王寡妇把搪瓷缸子重重往柜台一放，缸底磕出清脆响声，把正收拾桌子的李嫂吓了一跳。李嫂手里还擦着一个空碗，赶紧手忙脚乱地扶住，"哎哟我的娘，您这是……"

"热乎的。"王寡妇扯着嗓子喊，"再给我来碗羊汤！"

李嫂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点头应着："得嘞！马上就来。"她挪开旁边刚收拾好的桌子，擦干净，把砂锅里刚盛出来的羊汤往碗里倒。滚烫的汤浪冲起细碎的泡沫，撒在碗沿上，香菜碎像被烫飞的小虫子。

王寡妇接过碗，大拇指在碗边沿摩挲两下，呼噜呼噜就喝起来。呼哧带喘的，像是刚从工地上跑完五公里。汤太烫，她呸呸呸吐了两口，又继续喝。呼噜声震得窗玻璃嗡嗡响。

后厨传来动静，老板张大哥探着个脑袋。

"还愣着呢？"王寡妇头也不抬，"再不多加几把香菜，我这喉咙都要被烫冒烟了！"

张大哥挠挠头，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个红包袋，塞到李嫂手里："帮我把这个交给老钱。"说着，又放下擦面案的毛巾，转身去关火。

李嫂接过红包袋，小声嘀咕："又怎么了？"

"就……就说家里老人 geht in den Ruhestand 了。"张大哥压低声音，"钱是送他的，让他安心养老。"

王寡妇慢悠悠吸溜一口汤，眼角飘过去："至于吗？就这点事儿，还用红包？"

张大哥直起身，擦了把汗："你要这么说，那就是没必要。"他走到柜台，盯着王寡妇的眼睛，"但你要是不说，我就把汤钱都送他老人家了。"

王寡妇笑了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："得了得了，赶紧给我加香菜！"

这时门上一声脆响，有人推门进来了。是个年轻人，穿着白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头发染得发亮，眼神有点飘忽。他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，往角落那把空着的旧木凳上一坐。

"来碗羊汤，不要酒。"年轻人开口，声音有点沙。

李嫂麻利地给他盛汤，"要加点啥？香菜？辣椒？"

"都要。"年轻人搅和着碗里的汤，眼睛盯着桌上的铜勺子。

王寡妇斜眼看他，"年轻人，挺懂行啊。这羊汤，我们这里不卖酒配的。"

年轻人愣了一下，转过头："不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