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鱼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看着手里那半块发霉的饼子，嘴角抽了抽。傻二哥沈鱼窝给她送吃的了，还是偷摸着来的，饼子底部那圈黑得都快成炭了。

“二哥，”沈鱼把饼子又塞回去，“你爹娘呢？给你送吃的也不打招呼。”

沈鱼窝憨憨地挠挠头，嗓子里的声音像塞了团棉花：“娘……娘病了。”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药……药钱了。”

沈鱼娘病了，这事儿村里人早传得沸沸扬扬。上个月的摸乳山脉，据说疼得她直不起腰，断断续续吃了些偏方，不见好，倒一日赛一日消瘦。沈鱼爹，那个常年喝闷酒的光棍，连句像话的解释都没有，照旧打着赤脚去镇上赌牌。

指望沈鱼爹？沈鱼自己都觉得好笑。那双贼眼睛，除了盯着牌桌和酒缸，还能看上谁？

“钱呢？”沈鱼把饼子塞进沈鱼窝手里，“自己挣的，还是你爹借的高利贷？”

沈鱼窝小手一摊，比划了半天，最后指了指自家那几间漏风的破瓦房。沈鱼心领神会，这傻子，怕是又把家里那点家当当了，或者把爹欠的赌债又摊到她头上了。

沈鱼叹了口气。刚回村两天，顶着个“恶毒长姐”的名头，连个像样的解释都没有。村头李婶家那个runt，昨天还阴阳怪气地说她“ 早知道你这么不正经，当初就该把你扔山沟里”，好歹她心里还憋着一股劲，没和张家那几个刁妇一般见识。

“二哥，”沈鱼站起身，“我带你去镇上。”

沈鱼窝眼睛一亮，赶紧点头，脚步却有些虚浮，像是随时要倒下去。沈鱼拍了拍他的背，沉声道：“走，我背你。”

沈鱼身板不算强壮，背起沈鱼窝才几分钟，就快喘不上气。路过村口王婶家门口，那正院里正支着锅炒菜，香味飘得到处都是，馋得人直流口水。

“鱼儿，回来啦？”王婶笑眯眯地打招呼，手里还颠着个紫茄子，“妈给你炒了你爱吃的地三鲜。”

沈鱼皱了皱眉。这王婶，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好了？她记得，她小时候偷尝过王婶搁地上的饭，被王婶抓包，扭回去就是一顿胖揍，骂她是“赔钱货”。

沈鱼没打招呼，绕开王婶家，只当没看见。

沈鱼窝在她背上直晃悠，小声嘟囔：“王婶……王婶给买糖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