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噜声又把眼皮掀开一条缝。ceiling fan 在头顶吱呀吱呀转着，跟个老掉牙的破收音机似的，发出的声音都抖。我迷迷糊糊翻了个身，胳膊压着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五点半。得，又睡过头了。挣扎着爬起来，脑袋跟灌了铅一样沉。

坐在桌前，电脑屏幕亮得晃眼。稿纸是空白的，鼠标在桌面上空划拉。手指头都快抽筋了，脑子里还是浆糊一样。昨晚熬到两点，想出来的点子今早全忘了。阳台窗外的天刚泛白，楼下开始有车声，上班的、送学生的，一阵轰隆，吵死了。

“陈阳，你这稿子怎么还是一片空白？” 编辑张哥的电话准时炸响。我这心情啊，比被窝里挠痒痒还憋屈。

“催什么催，稿子不是正在写嘛。” 我有气无力地吼回去。

“正在写能当饭吃？” 张哥那边传来“啪”一声合电话的声音。我往桌上一砸，手里的咖啡杯跟着跳了一下，差点没洒。这帮孙子，催得挺欢，稿子写得比谁都积极。

打开微信，信息提示弹出。一星好评，评论是：“就这？当了三年网文作者，还不如新手写得流畅。”

得，一星，外加一句大骂。我嘴角抽了抽，这姑娘挺能忍，骂完就走，没再来骚扰。可能觉得我活该吧，毕竟天天对着键盘敲到头秃，谁还管你写得好不好。

但张哥不一样。张哥是来帮你赚钱的，钱不到位，脸皮就得厚。

“陈阳啊，新章节今天中午必须发。” 张哥的电话又来了，这次温柔了点，但意思一样。

我坐在椅子上，感觉坐了个实心的铁疙瘩。手指在键盘上戳了半天，还是回到老样子，敲出几个字，自己都看不下去了。“这都什么玩意儿，自己都嫌弃。” 我嘀咕着，把文档关了。

得，又是废了。我抓了抓头发，头发丝顺着抓下来不少。这日子没法过了，写书写到把自己坑进去，还是这么个坑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还是那个一星的小姑娘。这次不是骂的，是一个表情包，一个黑人问号脸。

我愣了一下，回了个笑哭的表情。可能她觉得我挺惨吧。我说什么好呢？说“是啊，我快疯了”？还是说“没办法，写着写着就来了”？

“催更的催更，骂人的骂人，我这日子没法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