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，诊所里只剩下空调单调的嗡嗡声。陈飞林盯着桌上那块刚燎烧下来的疮皮，眉头皱得死紧。火苗舔舐着，发出“滋啦”的轻响。那皮皱巴巴的，边缘乌黑，活像个老东西留下的枯槁痂壳。“啧……”他轻哼一声，又拿起镊子，小心翼翼地给旁边那盆药汁加热。

这疮可真是邪门，几个老办法都试了，就是不见好。三天了， patient 脸都青了，天天晚上跑来找他，说晚上痒得睡不着。陈飞林这心里也憋得慌，挣钱不容易，看病更不容易，尤其这种老顽固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再想想别的招儿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穿着粉色护士服的秋涵探进个脑袋。她手里还端着个保温桶，看见陈飞林，眼睛弯了弯，“还没走呢？”

陈飞林头也没抬，“还有点事儿。”

秋涵凑过来，看了看桌上的疮皮，皱了皱鼻子，“这个老疮，你还有信心治好它？”她声音不高，但那语气里的不自信，陈飞林听得真真儿的。

“放心，”陈飞林终于抬起头，眼里闪过一丝狡黠，“我这人最拿手的就是治这种不服气的病。”

秋涵噗嗤笑出声，“就你这半吊子功夫？”

陈飞林手一拍桌子，正经起来，“我这半吊子，专治你的那些难缠的客人。”

秋涵被他逗乐了，放下保温桶，“你少贫嘴，差点忘了，这是专门给你炖的黄芪乌鸡汤，补气养血，你最近熬夜太多。”她顿了顿，又道，“那个王婶的孙子，你给开了什么方子？我看他脸色还是不大好看。”

“回头给他加几味活血的，”陈飞林舀了勺药汁尝了尝，“这味儿还行。”他咂咂嘴，看向秋涵，“你怎么今儿个没上班？”

“请假了，”秋涵搓了搓手，“我妈说最近手气差，让我回去给她求个平安符。”她眼珠一转，“你呢？你最近是不是又去哪个偏方市场淘货了？”

“没有，”陈飞林摆摆手，“就老地方买了几味草药，看着顺眼就买了。”他心里却惦记着，上次去的那家药铺，有个老药农说有种叫‘夜合叶’的草，治皮肤病特好用，可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。

秋涵没再追问，盖上保温桶，转身去收拾工具。陈飞林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