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喂！我的腰！”三更半夜，林小软顶着个鸡窝头在炕上翻了个身，麻杆身子的骨头架子硌得生疼。窗外黑漆漆的，筒子楼的窗户纸糊得薄，风一吹，全是呜呜的老婆婆咳嗽声。

她也咳了两声，喉咙里痒痒的，想起今儿个在生产队拔萝卜，被那根蔫了吧唧的绿萝卜根给硌着了，现在估计 ribs 都移了位。六十年代啊六零后，穷得叮当响，她这娇花美人穿过来，硬是被穷得瘦了一圈，现在看着就五岁小丫头似的。

“咳咳……” 邻居家老李家的广播喇叭又开始播革命口号了，“三大纪律八项注意，革命人永远是年轻……” 林小软闭着眼，觉得这喇叭声比她爹还烦人。她爹那个逃犯老爹，现在正躲在她家角落里，打着呼噜磨牙，生怕被人发现。这日子，真是比拔萝卜还累。

她顿了顿，想起今天队里分的那点红薯干，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着。硬邦邦的，甜得发腻，估计是掺了杂粮的。这点东西，还不够她塞牙缝的。她本来是二十一世纪的营养师，现在倒好，连红薯干都吃得心满意足，真是没出息。

“噗……” 林小软打了个嗝，又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上。枕头是俩烂棉花团，硌得她后脑勺疼。她得赶紧想想，怎么把这日子过得富裕点儿。不然，她这瘦弱身子骨，怕是熬不过明年开春。

正想着，隔壁老王家的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林小软立刻坐起身，眼睛死死盯着门口。

只见隔壁老王披着件脏兮兮的褂子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，正往屋里瞅。“小林，睡了？” 老王头发乱糟糟的，脸膛黝黑，嘴角挂着咸菜花子。

林小软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摆手：“没呢！您咋了？”

“没啥，睡不着，” 老王往炕边一站，一股子浓重的胡毛病味扑面而来，“今儿个看到你帮老李家挑水，心眼儿好啊！”

哟，这老王还真上来了？林小软心里嘀咕。以前看她不顺眼，老觉得她娇气，现在倒觉得她挺好。

“嘿嘿，” 林小软勉强挤了个笑，“举手之劳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，掏出一个油纸包，递给她：“尝尝我媳妇儿刚腌的泡菜，脆生生的，下饭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