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这鬼东西，刮得林风脸生疼。他咂摸咂摸嘴，酒意上头，脸皮子倒也厚了，索性敞开那件破烂棉袄，罩在单薄的春衫外头。酒罐子里的烈酒还在发酵，脑袋晕乎乎的，可手心心跟蚂蚁爬似的痒，痒得他手抖，非得找个东西捶两下才舒坦。

前头三十里地，黑灯瞎火的，连个耗子影子儿都没瞅见。林风咂咂嘴，骂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这帮兔崽子跑哪儿去了？叫我来这儿送死？”他咣咣砸着路边一块半人高的老树桩子，那树桩子也是被风刮得摇摇欲坠，经他不敬，只“咚咚”闷响。

正砸得起劲，林风眼皮子一跳，看见路边草丛里有个东西，黑乎乎的，还时不时冒点绿火苗。他心里头咯噔一下，定睛一看，好家伙，是个被烧得半爿的皮袄，皮袄底下还露着半截绣着八卦图的银腰带。林风蹲下去翻了翻，摸到腰间那块冰凉的小玉佩，眼睛唰地瞪圆了。

这玉佩他记得！当年在泰山脚下，那老怪物让他杀个人，许诺事成之后给他一口饭吃。那厮给他的第一个任务，就是去杀个云游四方的老儒生。林风那时候怂啊，硬生生跑了三天三夜才绕开那老儒生。后来老怪物翻脸不认人，直接撂挑子了他这穷小子一个。这玉佩，就是当时老怪物给他的信物！

再摸摸这半爿皮袄，衣襟上还沾着点暗红，估计是那老儒生的血。林风脸一沉，心头发热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对着那堆绿火苗比划了两个“打”的手势，骂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差点忘了你小子！”

火苗突然旺了旺，直窜老高，把林风的影子映在墙上，忽明忽灭。林风气得跺跺脚，伸手就要去拔腰间的刀，手到半空，却停住了。他摸摸身边那把磨得锃亮的柴刀，又摸摸怀里那块成了他命根子的玉佩，嘴角勾起一抹邪邪的笑。

“老怪物……哼，棋差一招！”

那天晚上，林风没急着走，他在那棵歪脖子树下蹲到后半夜。夜风没了刚才那么冷了，月光像水银一样洒下来，照得那块八卦图的银腰带闪闪发光。林风看着看着，眼皮子开始打架，但他硬撑着不睡。

半宿后，他迷迷糊糊睡着了，迷迷糊糊地看见了一个人影，一个穿着淡绿衣裳的女子，正站在他身后，手指头轻轻点着他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