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？”林薇对着门缝又喊了一声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男人似乎听见了，转过身来。林薇这才看清，男人穿着靛蓝色的工装，袖口卷到了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腱。他手里提着一个帆布袋，上面沾着些灰，看起来挺沉的。他背对着光，林薇看不清脸，只能看到他肩宽背直，站在昏暗的楼道里，像一棵沉默的树。

“我……”林薇想问他是谁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今年十六岁，刚高中毕业，跟着母亲搬到了这个城市。房子是租的，说实话，挺破的。家里就她和母亲两个人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刚才出来的那一瞬间，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种不祥的预感，总觉得这个男人不怀好意。

“你是谁？”外面的男人声音低沉，带着点沙哑，不知道是不是常年干活练出来的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阴影里能看出他身形挺拔，至少一米八几。

“我……我是这家的租客。”林薇下意识道，“你是？”她心里翻腾着各种念头，是不是房东派来收租的？可看看自己这破房子，又觉得不太可能。

“我是你继父。”男人说，语气平淡，像陈述一个事实。

林薇愣住了，手里的书“哗啦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她看着那个男人，半晌才反应过来，手里的帆布袋“咚咚”砸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“继父？”林薇愣愣地重复了一遍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她知道母亲再婚了，也见过那个男人一次，但印象太模糊了，只记得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。她一直以为，自己不会有继父的。母亲是后来自告奋勇收养了林薇，那时候她才五岁，跟着母亲颠沛流离了好几年。

“喏。”男人指了指沙发，“坐下说。”

林薇盯着他看了几秒，才慌忙蹲下身，捡起书，又犹豫了一下，把书放回沙发上。她看着那个男人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心里乱糟糟的，有点不知所措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。

男人也没有催她，就那么站着，看着她。过了一会儿，林薇觉得额头有点发热，她低下头，不敢看他的眼睛。她能感觉到，有人在注视着她，那目光沉静而温和，像冬日里的阳光，不灼热，却让人心里暖洋洋的。

“怎么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