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妈，你真的要嫁给那个男人吗？"我站在客厅门口，手里攥着书包带子，心像被一只手攥住了，又冷又硬。刚搬来的那个男人，还是第一次正眼看我。

"这不是你继父吗？以后要好好对他。"客厅里，女人声音尖利得像是针扎。新来的男人蹲下身，挠了挠我头上的碎发，嗓音低沉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："以后...好好听你妈的话。"

我记不清他长什么样了，只知道那天阳光太刺眼。后来继父总是一个人坐在老式电视机前看新闻，手里攥着半截没吃完的烟，烟灰落在皱巴巴的裤脚上。他很少说话，但每当我放学踩着晚霞进门，他总会把最新鲜的苹果擦好放在桌上。

高二那年冬天特别冷。我在暖气片上贴了张试卷，结果被班主任当着全班的面站起来。全班哄笑起来，我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。教室门突然被推开，继父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个保温桶。我看着那股热气模糊了视线，全年级最漂亮的女生站在他身边，手里还攥着他的手腕。

"老师，我女儿从小 jsonResponse黄疸，医生说她得补充气血。"继父的声音像是从山谷里传出来的，每个字都带着暖意。女生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，把我推到他面前："姐，我们出去聊聊。"

那天之后，女生总往我家跑。继父会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当归党参，手指粗短却格外稳当。他总站在厨房门口看，锅里的汤咕嘟咕嘟翻着泡泡，头发花白的父亲却像个懵懂少年。

高三那年我查出白血病。在医院白炽灯下，我盯着输血袋发呆。继父的手突然握住我的手，力道大得让我把针头都捏歪了。他眼睛里有种东西让我想起不肯吃饭的小狗，后来我在他手机里发现他查了无数遍"儿童白血病"。

"医生说坚持化疗就能活。"他声音闷得像被棉花堵住了。我抓着他的手指咬出牙印，突然发现他耳朵上有个小痣，形状像我掉在桌角的橡皮擦。

后来我才知道，继父是我亲生父亲几年前再婚时带回家的。他总觉得亏欠了我太多，拼命工作到积劳成疾。弥留之际他握着我冰冷的手，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。我摸到他手背有道疤，形状像我小时候骑车摔倒留下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