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……”林黛玉喉咙里哈出点气，眼皮子却重得像灌了铅似的，怎么也抬不起来。那手没撤，她试着想扭头，偏着头，视线就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。

那眼睛是澄澈的，像山泉水洗过，又像是藏着星子。黑漆漆的瞳仁里，映着淡青色的宫装袖口，衣袂飘飘的，在这混浊的卧房里，看着格外突兀。这人……林黛玉心里咯噔一下，记忆的碎片开始零零碎碎地往回蹦。是那天在栊翠庵送她的那帽子，是打趣她“等都等成望梅止渴的楼子”的那个……妙玉。

妙玉？她怎么会在这里？林黛玉脑子嗡嗡的，像是有无数小蚊子在打架。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自家屋里睡着的，怎么……怎么突然跑到怡红院了？这感觉，就像是被扔进了水里，手脚乱扑腾，连个岸边都摸不着。

“林姑娘，你醒了？”妙玉的声音又响起来，这次是从旁边传过来的。林黛玉猛地扭头，又是一阵天旋地转。旁边的小塌上，正坐着一个穿着素白袄裙的小姑娘，梳着双丫髻，正一脸关切地看着她。咦？林黛玉眨了眨眼，这……这也太……林黛玉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：难道是贾府的小姐们，个个都长了这么一张脸？

“宝玉呢？”林黛玉下意识地问道，嗓子干得像要冒烟。

“宝二哥……”妙玉顿了顿，皱了皱鼻子，“刚……刚出去办点事。”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
办什么事？林黛玉心里犯嘀咕。她记得很清楚，自己醒过来的时候，宝玉明明就在旁边的炕上躺着，现在……怎么不见了？

趁着侍女递过来的温水，林黛玉润了润嗓子，换了个更清晰一点的声音问道：“妙玉，这是哪里？我……我怎么在这里？”

妙玉轻轻叹了口气，拿起枕边的一个白玉瓶子，倒了半小瓶的墨色药汁，递给她：“林姑娘，你喝了这个，保管三魂七魄都归位了。”

林黛玉看着那瓶子的样式，眼珠子差点掉出来。这……这不是贾母刚赐给她的那个“延年益寿丹”吗？她明明记得自己昨天才收好的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而且，妙玉……她怎么会有这个？

“这……”林黛玉一时语塞，只觉得事情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