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风是真叫一个邪门，呜呜地刮着，老屋的窗户纸被抓得哗啦响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挠。我缩在煤油灯底下，煤油味混着鱼腥味糊了一脸，盯着桌上这部旧手机发呆。屏幕是黑白的，按键上沾着灰，像是很久没人碰过。

这手机是上周末在废弃的渔网堆里捡的。当时正急着修补网，一脚踩空差点滚进海里，慌乱中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。拿起来一看，还带点体温，屏幕亮了一下，最后停留在拨号界面，上面只有一个名字：“阿梅”。

村里头老孙头吹嘘这是“走阴”的手机，说接了会惹上麻烦。我嗤之以鼻，爹钓了半辈子鱼，哪信这邪乎事。可这几天总觉得后颈发凉，像是被人盯着。手机放在桌上几天了，一直没动静。

今儿个天刚擦黑，手机突然自己亮了。我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煤油灯差点翻倒。屏幕上显示“来电”，但没显示号码，只有那个名字：“阿梅”。

我盯着那两个字，心里突突直跳。阿梅是谁？不认识啊。挂断？手抖着点不动。这鬼东西……我咬牙接了。

“喂？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硬气。

电话那头没声音，只有悉悉索索的电流声，像是有风穿过森林。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，握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。

“谁啊？”我又叫了一声。

“阿梅……”声音很轻，像是隔着什么在说话，又像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。“你奶奶……”

我脑袋嗡的一声，手上的力道没控制住，手机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屏幕摔裂了一道口子，但那两个字还在，幽幽地闪烁。

奶奶？我奶奶早过世十年了，怎么可能是她？我娘非说海风大了边会走音，我不信。

“你是谁？！”我吼了一声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显得格外大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是一阵模糊的啜泣声。“不是……我是阿梅……”

阿梅？我更懵了。“你奶奶……”

那个声音突然拔高，带着恐慌：“快！去找玉珠！在老坟地后面！”

挂了电话，我愣在原地，浑身发冷。老坟地？玉珠？我娘以前提过有个外孙女的，但很快没了，我记不清名字了。

海风还在外面鬼叫，我哆嗦着手抓起手机，翻到相册。里面就一张照片，模糊得像块抹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