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风特邪门，刮得老屋里“呜呜”直响，像有无数小鬼在墙外头叹气。我正躺炕上数羊，忽听得“叮铃”一声，是楼下王婶家收音机忘了关。她家老人走不动道了，白天收音机晚上也开着，怕半夜狼来了。但这声音怪，不像是节目，倒像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，还带着回音。

我提着马灯下楼，鞋底踩着湿漉漉的泥路，能听见自己“噗嗤噗嗤”的脚印。王婶家灯还亮着，窗户纸糊得发黄，透出两道晃晃的昏黄光。我敲敲门，她应声开了，手里还拿着针线，抬头看见我，愣了一下，把针往嘴里一放：“二小子，这么晚了，啥事？”

“没事。”我从兜里掏出个玻璃瓶，里面是刚捉的螃蟹，哗啦一倒盆在桌上，“顺便送点夜宵。对了，你老哥今儿个顺走了我新买的扳手，忘给你带回来了。”王婶咧嘴笑，眼角的皱纹堆成了河床，摆摆手：“就惦记我这把老骨头了。”说着，转身进里屋了。

我蹲在门槛边喝螃蟹，梭子蟹肉肥，蒜蓉蒸得焦香，就是有点腥。正吃得高兴，忽听见身后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像是老屋西边那间废弃的马厩门动了动。那地方早就封了，自从去年住进去的独居老人走丢后，连狗都不往那儿去了。

我丢下螃蟹腿，顺着墙根摸过去。马厩门底下缝着道豁口，刚好够塞只拳头进去。借着马灯照，我往里瞅了瞅，里面黑咕隆咚的，堆着些烂木头和蜘蛛网。墙角边有个东西，像是个绣着红鸳鸯的旧布包，被老鼠啃得稀烂，估计早就扔这儿当垃圾了。

鬼使神差地，我弯腰捡起了布包。入手沉甸甸的，里头包着个硬物。我摸出来一看，吓了我一跳——一部瘦长的旧手机，屏幕碎裂，边角磕得溜圆，透着股子阴沉。我蹲在地上，借着马灯光线摸索着开机键，啪嗒按下，手机屏幕亮了，但电量只剩一格。

这手机居然没死机，还是能用的。我试着翻查通话记录，里面仅有一条，是未接来电。备注栏只有一个名字：阿珍。

“阿珍？”我嘀咕起来，村里没叫这名字的。再看手机背面，贴着层模糊的透明胶，底下露出一小块手机号，前三位是653，村里最近没迁过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