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林薇把那封退婚书往桌上一扔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满屋的人都听清楚。“林家不仁，休了我吧。”她梗着脖子，死 Heath 也不会低头。可下一秒，她就被自家傻相公拉了袖子。

“薇薇，咱们走。”阿牛憨憨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，特老实，“村里人都看着呢。”

林薇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个嘴啃泥。这死胖子！她刚想甩开，手却被他攥得死死的。“别走啊，薇薇，”阿牛凑过来，满头大汗，“我给你买了新头面。”

林薇抽回手，瞪了他一眼。这傻子，啥时候买的头面都不知道。不过……她鬼使神差地接过来，揭开了红绸布。

墨绿色的绸缎上绣着两朵并蒂莲，针脚细密，竟然还有暗金线。林薇凑近一闻，是栀子花香，她嫁过来时，阿牛身上就总有这味儿。

“好看吧？”阿牛傻笑着，还伸手想帮忙整理她的发髻。

林薇一把拍开他伸过来的肥爪子，自己捯饬好了。到底演出要演全套，她深吸一口气，脸上换上得体的表情：“谢谢阿牛。”

临走前，村里的闲言碎语像苍蝇一样嗡嗡绕着。林薇当不得回事，反正以后娘家也不会认她了。可阿牛却是个实诚人，脸涨得通红：“薇薇，你别怕他们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薇拍了拍他肩膀。这傻子相公，虽然笨，可心是真热。

回到老宅，院子里正晾着晒干的红薯片。林薇刚放下包袱，就听见屋檐下传来“吱呀”一声。

她抬头，只见那只叫“铁柱”的黑猪正撅着屁股，从屋檐上往下蹭板凳。底下的鸡窝里，几只鸡被它拱得四散奔逃，吓得咯咯哒乱叫。

林薇嘴角抽了抽。这厮，又干坏事。她刚想上去教训，屋里传来动静。

“阿牛，啥时候买的头面啊？”林薇的声音软下来。

“就……就今天啊。”阿牛从里屋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两块酱豆腐。

林薇接过酱豆腐，咬了一大口。咸香适口，是他特意去镇上买的最贵的。她放下豆腐，摸出那串冰糖葫芦：“喏，给你尝尝。”

阿牛眼睛一亮，接过冰糖葫芦舔了舔，乐得合不拢嘴：“薇薇最好了！”

林薇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，心里突然一酸。她家阿牛，是当年被山洪冲下来，落在粪堆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