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林无病，又看那破书呢？离了你的药王典，你就活不了？”班上扛把子王虎一脚把林无病桌前的书踹开，课本哗啦掉了一地。

林无病头都没抬，手指还抠着那泛黄的《伤寒杂病论》边角，“滚蛋，你们不懂。”他说的“你们”，是班里另外几个吊儿郎当的家伙，整天除了打架斗殴就是传闲话。

王虎哼了一声，这小子书读多了真拿自己当根葱了。他踹着脚下的书，“啧，穷鬼才看这些，有那功夫不如去工地搬砖，一天比你这一个月挣得还多！”

林无病终于抬起头，那双眼睛不大，却亮得吓人，“工钱再多，能让人不发烧不咳嗽吗？王虎，你娘上次淋雨，要不是我用老办法给你娘煮了驱寒汤，现在还躺在炕上呢。”

这话把王虎噎得一滞。他娘高烧不退，村里的赤脚医生都说没救了，后来还是林无病那小子用祖传几代的土方子给治好的。这件事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，王虎心里是忌惮，但嘴上向来硬气。

“哼，那是你运气好，谁让你爹是个半吊子郎中呢。”王虎把课本捡起来摔在桌上，“行了，别在这儿装蒜了，下节体育课，老地方，看见我岳父没有？”

林无病眼皮都没动一下，“没看见。”他知道王虎说的是他爹的老相识，县里的体育老师赵峰。

体育课是林无病最头疼的时候。他个子不高，还瘦得跟豆芽菜似的，跑起来像根软面条。可偏偏王虎每次都逼着他去篮球场，美其名曰“陪练”，实则把林无病当沙包使。

“哎哟！我的老娘嘞！”篮球场上传来刺耳的惨叫。林无病被王虎使坏绊倒，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，火辣辣地疼。他爬起来的时候，裤子都破了，血浸出来一小块。

按理说，林无病早该崩溃了。他爹是个老实巴交的乡村医生，家里一年到头就靠几亩薄田和开方子赚点钱，根本赔不起医药费。可他娘硬拉着他说：“别跟他们计较，他们就是欺负你老实。”

林无病咬牙忍着，捡起书包就走。路过医务室，他顺手摸了摸口袋里那颗不知在哪天捡的狗头草。这玩意儿在他爹的书里说能止血，他刚在王虎踹翻他书的时候，顺手抓的。

他撕开裤腿，把那颗灰扑扑的狗头草塞进伤口，手指微微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