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在沙发上坐了很久，久到沙发都结了层薄灰。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里的毛絮，越抠越深，直到指甲缝里都嵌满了细小的绒毛。离婚协议那撕碎时的脆响，还在脑子里嗡嗡响。

手机响了，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“江铭”俩字，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，咯噔一下。他？现在这个时候，她怕不是还得装作没事人一样接电话吧？想起刚才在民政局门口，人来人往，她狼狈地签了字，又灰溜溜地跑了，现在想想，嘴角还泛起苦笑。

“喂。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，没有一点颤抖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像是在确认她不是故意挂断的。“林薇，”江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，“你…现在在哪？”

“我回家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我妈让我回去。”她不想撒谎，但也不想再说下去。

“嗯，”江铭应了一声，“那你…今晚能来我公司一趟吗？有点事。”

林薇的心沉了一下。她知道，他叫她去公司不是好事。自从离婚后，他们之间就只剩下公事公办，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
“不用了，”她几乎是立刻拒绝，“家里还有事。”

“是关于…你妈妈的。”江铭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她突然住院了。”

林薇的心猛地一紧。她妈妈？她以为她妈在乡下过得好好的，怎么突然住院了？江铭是不是故意告诉她的？想让她难堪？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，但她忍住了，没让语气表现出来。“她怎么了？严重吗？”

“医生说不严重，可能是小感冒引起的肺炎，住了两天院，想让你去看看她。”江铭的解释很滴水不漏，但林薇听得出来，他好像也没撒谎。

林薇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开口：“明天吧，我今天手头有点忙。”

“没关系，我等你好。”江铭答应了。

挂了电话，林薇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她妈妈怎么会住院？江铭他……是真心想让她去看看她妈，还是另有所图？林薇不知道，也不想去猜测。她只知道，她现在很累，累到只想把自己埋进沙子里。

第二天一早，林薇勉强收拾了自己出门。她去了医院，看到了江铭，还有她一直没想见到的，江铭的妈妈。

江铭的妈妈看起来五十多岁，保养得还算不错，但脸上带着病容，眼神有些浑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