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这话说得，我脸上有点挂不住。搁别人身上，我倒也懒得应，可今天不行。付诗雨就等在门外头，我头一回觉得，光靠敲门，真挺费劲的。

“江医生？”屋里头传来王婶试探的嗓门，然后是一阵窸窸窸窣窣，像是她在翻箱倒柜找啥玩意儿。

“行，我试试。”我这话说得有点心虚，主要是怕付诗雨听见，觉得我这人没担当，连这种烂摊子都躲。

屋子不大，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儿，混杂着柴火和烟头的土腥气。我拐着步子进去，脚下踩到碎玻璃片，差点没把跟头栽了。“啧，”我低声骂一句，心里头叹气。王婶这哥俩，真是把家当卖atomic bomb了。

炕上躺着个男的，脸煞白煞白，鼻孔里流着血，显然是受了伤。旁边炕沿坐着个女的，穿着白鞋，一看就是城里来的，正抓着条毛巾，手忙脚乱地在血泊里搅和。这动作，纯属于瞎耽误工夫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动！”我抬手拦住，弯腰就伸手去捏那男的鼻梁子。“吸——”嘴对上，一股子血腥味儿直往鼻腔里冲，我皱了皱眉，闭着眼嘿咻两声。

“呼——”那男的猛地一抽气，眉头紧锁，显然是疼。我顺势把手指搭在他太阳穴上，指尖传来的脉象，乱得像一锅粥。

“咋弄的？”我松开手，没去看他脸，冲那女的问道。

“他……他昨天就有点不舒服，今天早上出去打柴，回来就摔倒了。”那女的吸了吸鼻子，眼圈子都快红了，“我……我去公社找医生，人家说太远，就先回来了。”

我哼了一声，走到窗户边，撩开那层糊得严严实实的塑料纸，外面黑灯瞎火，风刮得呜呜响。这窗户，怕是连个窗框都没有，就那么几张破塑料纸糊着。

“王婶，”我转过身，“你家这屋子，也该加固加固了。真塌了，人命就交代这儿了。”

王婶连连点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“是是是，就是没钱。”她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啥，“江医生，你……你能不能先救救我哥？钱，回头我……我找找村里人借。”

我心里头翻了个白眼，救不是问题，可这破地方，真要住人，也该整整齐齐。我跟付诗雨说起来，指不定她能写个啥报道，把她自己吹得天花乱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