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往回走的脚步快得像要抽筋。刚才那出租车擦身而过，带起的气流刮得他耳朵嗡嗡响，半晌才缓过劲来。后脖颈子那片汗毛都竖起来了，黏糊糊贴在脖子上，别提多难受了。他心里直骂那开车的，是喝多了还是故意卖关子？那车灯晃得人眼晕，溅起的泥点子打在他裤腿上，黑灰一片。

转角的时候，老王突然停住了。眼前多了一堆人，围得跟看热闹似的。中央倒着躺着个人，穿着和他差不多款的灰夹克，脸朝下，一摊泥印子打得里外都是。旁边几个路人指指点点，低声议论着什么。老王的心猛地一沉，像坠了块冰，直往下坠。他往前凑了两步，借着人缝往里瞧——

我的老天爷！

是他！就是刚才那个司机！或者说，曾经是司机的人。

老王的腿有点软，差点没站稳。那人身上沾的那个黑色夹克，和他自己身上的款式一模一样，浆洗得有点发亮，袖口还磨损了一道口子。现场围着几个警察，举着白旗，不时有几句询问声飘过来，听不清具体说的啥，但气氛明显不对劲。老王喉咙发干，嘴唇哆嗦着，想喊那句“ etc...”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，一个字也发不出。

等等，这不可能！

老王眨了眨眼，脑子嗡嗡响。他明明记得刚才开车的是个男的，浓眉大眼，说话嗓门儿还挺大。可眼前躺着的，这模样……这夹克……虽然沾满了泥，但那磨损的痕迹，还有口袋里露出来的那点点深蓝色里子布料，分明就是他自己的！

这个念头像根针，扎得他眼冒金星。他往后退了退，靠在一棵梧桐树上，大口喘气。心脏砰砰砸，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。后脖颈子那股寒意还没散，此刻更像是被人从里到外冻透了。

警察在维持秩序，指挥着交通。路过的行人好奇地探头探脑，又摇摇头走开。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老王，他像个木头桩子站在那儿，脑子乱成一锅粥。

他确实是刚才那个司机没错，只不过……现在他是躺着的。

刚才那声尖锐的摩擦，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和尘土味……难道是？老王不敢想下去。他记得自己明明站在路边，被那车糊了一身泥，然后……然后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