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终于要离开这座城市了。行李箱已经塞得满满当当，最后的几个空隙被几件陈默送她的旧衣服填满。她坐在出租车上，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和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街景，心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，又堵又慌。

“你去哪儿？”陈默过来的时候，手里还拎着几个袋子，里面是刚买的土特产，塞得鼓鼓囊囊。

林小满没看他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上的褶皱，“我……回老家。”

陈默没再问，只是把东西放在茶几上，走到她面前。他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，眼神里像是藏了千言万语，又像是空荡荡的，什么都没装。

林小满把脸埋得更低了。她知道他看穿了她。她也是……她早就不是那个傻乎乎的林小满了。这些年在外头闯荡，看过的、听过的不计其数，心里这点小九九，他怎么可能没察觉。

“行李收拾好了吗？”陈默突然开口，声音平淡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“嗯。”林小满应了一声，抽出一条腿准备下车。

“小满，”陈默伸出手，想拉住她，却又在半空中顿住，最后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腕，“路上……注意安全。”

林小满挣开，在车门关闭的前一秒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陈默站在路灯下，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，西装外套的领子竖着，整个人看起来那么克制，又那么苍凉。他没再说话，只是对她点了点头，然后转身进屋。林小满下意识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出租车开动，她靠在车窗上，看着陈默的背影一点点融入黑暗。后视镜里，他一直站到看不见，才慢慢抬起手，像是想对她做什么，最后却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，像是在安慰自己。林小满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，疼得厉害。

车子拐了个弯，彻底没了他的人影。林小满闭上眼睛，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。她知道，这次是真的来了，回不去了。

几年后，林小满真的回到老家了。只是，她没有联系陈默。她怕，怕自己控制不住心没出息地跑回去。

某个傍晚，她在菜市场遇见了他。陈默还是穿着那身笔挺的西装，只是头发白了几根，眼角的纹路也深了些。他正和一个老妇人聊天，笑得温和，像对待长辈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