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家门的时候，扑面而来的就是熟悉的消毒水味，混杂着饭菜的香气。这味儿有点冲，算是我和程阳的“家庭标志”了——毕竟他要是负责做饭，那味儿铁定是坛坛罐罐的调料味，哪能这么清淡。

客厅里没人。我松了口气，正好，我得先给程阳换身衣服，他自己杵在那儿，穿我给他那身旧T恤，袖子都拖到手背了，看着怪不自在的。

“程阳？”我试探着喊了一声。没人应。他这人，失忆不假，可听觉和反应好像还挺灵敏。难道……躲起来了？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要是跑出去了，那不得更麻烦？我赶紧放下手里的塑料袋，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卧室。空荡荡的！老王说让我等他回来，没说他会先溜啊！

“傻站着干嘛呢？”程阳的声音从身后突然响起来，吓了我一大跳！

我猛地回头，撞到柜角，哎哟叫了一声。程阳站在卧室门口，眼神有点茫然，手里还拿着我昨天顺手塞给他的那个蓝色塑料盆，盆里泡着几件他的脏衣服。这小子，什么时候溜出去洗衣服了？

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儿？”我揉着额头，心有余悸，刚才吓得太狠，“我还以为你跑了。”

程阳愣了一下，似乎在消化“跑了”这两个字的意思。他看了看手里的盆，又看了看脚下泥土地上的水渍，这才慢吞吞地开口，声音有点蔫：“我洗……洗了衣服。”然后他抬眼望着我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困惑：“你身上……好像有水。”他指了指我裤脚边沿那点湿痕。

我低头一看，果然，刚才跑得太急，脚底下一滑，蹭到刚才他洗衣服泼出的水渍上了。这……这能怪我吗？谁让他突然冒出来吓人！

“我没事，”我老老实实蹲下身，擦了擦裤腿，“你洗衣服干嘛？那水脏兮兮的，味道还冲。”我现在可不敢用手直接碰他那盆水，生怕沾上什么传染病似的。

他低头看了看那盆水，又看了看自己刚洗干净、还没拧干的毛巾，突然皱了皱眉。然后他伸出手指，在盆边沿沾了点儿水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，又抹了抹脸，动作慢得像生怕弄疼自己。

看着他这副样子，我叹了口气，真是有够磨人的。我站起身：“行了，水也别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