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山道旁的野草挂着露水，一踩上去凉飕飕的，黏糊糊的湿意就沾满了容见霜的草鞋。他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衣裳，袖口早磨破了，露出里头浅色的里布。这衣裳是他攒了好几月工钱才买来的，如今又当了几回，实在是没办法。

“该死，这路怎么这么长！”容见霜暗骂一声，脚下却不慢。他这身板不算壮实，可为了能进仙门，这几月里没少练跑山。如今腿脚倒也麻利，只是心里那点底气，总是不太够。

前面的林子里传来几声怪叫，容见霜停了停，从怀里摸出个火折子，手一扬，打了个火光。借着这点光亮，他往林子里扫了一眼，没看见什么动静，这才继续往前走。
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山道旁出现个破旧的石亭。石亭里坐着几个少年，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，有的干净，有的破烂，但个个都显得精气神十足。他们身边放着些简单的行李，有背袱，有竹篓，还有个姑娘抱了把剑，剑鞘上镶着几颗碎玉，一看就知不是凡品。

容见霜刚走近，一个穿着青衫的少年就抬眼瞪了他：“喂，你也是来参选的？穿成这样，也不怕丢了仙门的脸！”

这话让容见霜脸上有些发烫，他低着头，没敢搭话，径直往石亭里走。石亭里有股淡淡的霉味，还有些尘土的气息。他找了个角落坐下，尽量缩着身子，不引人注意。

那青衫少年又哼了一声，把容见霜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：“看你这身打扮，八成是山野粗人吧？仙门大选可不是你这种泥腿子该来的地方，趁早回家种地去！”

旁边几个少年都跟着起哄，其中一个黑瘦的少年笑道：“就是，瞧他那草鞋，都快磨破了，平日里怕是连肉都吃不上吧？”

这话让容见霜猛地抬起头，心口一阵发闷。他这几个月受的罪，他们可知？为了攒够这路费，他算计着每一顿饭，夜里偷偷摸摸去采药换钱，哪次不是为了能站在这石亭里，听这帮人嘲弄？

可他不能争辩，不能发脾气。他爹娘死的早，留下一屁股债，他被债主追得没处躲，这才想来找个仙门收留，至少能混口饭吃，还了那该死的债。

“路还长着呢，”附近一个抱着剑的姑娘忽然开口，声音清冷，“仙门大选，看的不是你穿什么，而是你有没有那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