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默的咳嗽又上来了，那铁锈味腥得他眼睛直突突。他赶紧抹了把脸，后脖颈那片破布吸溜了满手的血和黏糊糊的黑水。这鬼地方，啥玩意儿都比人干净。他叼着牙签，往巷子口瞅了瞅。

“什么动静？” 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正踮着脚，狗眼贼兮兮地往巷子另一头瞄。是三秃，刚从哪扒拉来顶破胶鞋，正用脚划拉着鞋带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八成是胖头那帮子又抢东西去了，他娘的，每次都拿个破碗晃悠。”

胖头就是那个一瘸一拐，手里总拎着个瘪了气的猪皮囊的家伙。江默撇撇嘴，那囊里装的是啥玩意儿，他自己都说不清，反正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。三秃说的倒是真的，胖头这小子，就爱惹事，可每次也就能吓唬吓唬人。

“怕个屁，” 江默把牙签吐在地上，用脚尖狠狠碾了碾，“饿死不如看胖头被打死。” 他心里琢磨着，等下要是遇着那帮子，看能不能顺带抢点吃的。饿死就饿死了，反正他这身打扮，谁看得见他，大不了又死一次。

三秃听了江默的话，嘿嘿笑了两声，露出两颗发黄的牙。“话是这么说，可胖头那脾气，谁惹谁知道。上次我借他两片压缩饼干，现在还欠着呢。” 他嘀咕着，又把目光投向巷子口，“听，又来了，这声音……”

江默也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巷子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，还夹杂着几声含糊不清的骂骂咧咧。不止三秃，连旁边墙根底下蜷缩着的那对兄妹，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，一个才五六岁的小不点，都把脑袋探了出来。

小姑娘眼睛红红的，贴着一张破布条，她弟弟更小，小手紧紧抓着她裙角，小声问：“姐，啥声音？”

“别出声，” 姐姐声音发颤，但还算镇定，“一会儿就过去了。”

江默心里叹了口气，把妹妹推到身后一点。这乱世里，哪有太平日子过？他爬出来的时候，就只有一个念头，带着妹妹吃顿饱饭。可这路，太难走了。他得防着变异的同伴，更要防着人心，有时候人心比那些怪物还可怕。

巷子口的动静越来越近，能听到几个脚步声，其中一个声音比较尖细，像是女人。“胖头，别磨蹭了，东西都快被你拖没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