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默的咳嗽没忍住，又一阵猛地咳出来，带着铁锈味的血沫子直往嗓子眼里冲。他赶紧用手扒拉后脖颈，腥臭感糊了一手。这身破烂行头确实是罪魁祸首，别说怪物的皮毛沾了血迹就显眼，对人来说也足够刺鼻了。

“什么动静？”江默闷着嗓子问道，喉咙里像是塞了个破麻袋，咽口唾沫都费劲。他左腿的石膏还没拆，这节骨眼上跑动不得，只能抓着前面一个瘦高个的路人胳膊，死死拖拽。这哥们儿穿着同样破破烂烂的雨衣，脸色比纸还白，眼神飘忽，活像个受惊的耗子。

“那边……好像有人影晃动。”瘦高个声音哆嗦着，指了指前面不远处一栋半塌的办公楼。“但……但感觉不是人……”他说话时不住地咽口水，那双贼亮的眼睛飞快扫视四周，生怕被人看到他此刻的恐惧。

江默扯着他胳膊的力道更大了些。“走快点儿，磨磨蹭蹭要命。”他低吼一声，自己都觉得声音难听。这鬼地方，妖物和人心哪个更难防着？上次在超市踩到一只半人高的铁甲蜈蚣还是多久前的事了？这几天路上碰到的残魂弱鬼，根本懒得去算。人心这东西，有时候比那些怪物更让你憋屈。

“嘶……”瘦高个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，脚下一绊差点摔倒。“哎我说大哥，你这架势……别把我拖进去啊！”他突然爆出一句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“闭嘴！”江默低吼，“我妹妹……她等着吃饭呢！”这成了他这段时间唯一的执念。只要能让她吃饱，哪怕他江默折了八条腿，也得活。妹妹江月才九岁，那么点大，眼睛亮得像星星，总缠着他给讲那些没电的动画片。核爆前她最喜欢的就是奶油面包，现在？江默想，能让她嚼着馒头咽下去，就烧高香了。

“大哥……我……我实在跑不动了。”瘦高个喘得像破风箱，汗水把那件破雨衣浸透了，贴在瘦削的肩膀上。“我腿……我腿……”

江默猛地松手，扭头就踹。“废物！”他骂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那股子狠劲儿让瘦高个一个激灵。“想死就直说，别在这儿磨叽！”说罢，他自己又迈开步子，单腿跳跃着前行。右腿石膏是绷得死紧的，跳起来时左腿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，但他死咬牙关，疼也能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