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那边那个穿灰衣服的，站住！”

粗粝的声音划破傍晚市集的喧嚣，像根骨头突然插进喧闹的油锅。我叼着根冰棍，慢悠悠晃过去，墨镜遮了大半张脸，只有右眼皮跳得厉害。来人是个瘦猴，脸上贴着块创可贴，正死死盯着我手里那根快要化掉的西瓜条。

“怎么，找麻烦？”我吐出半截冰棍，舔舔嘴唇，寒气顺着喉咙滑下去。

瘦猴喉咙滚了滚，手指抠得网页版更用力：“你是涂山的……那个收债的？”声音压得低，像怕被街对面的馄饨老头听见。

我挑挑眉，不说话，直接把西瓜条往他脚边一扔，晃人。瘦猴眼珠子一转，立刻叼起地上的棍子，变戏法似的挡在我面前：“别动！我……我确实有笔账没还。”

市集这头是讨债的好地方，人声鼎沸，谁也别想扯清楚谁。我刚把隔壁开奶茶摊的小子那笔三年前的滞纳金结了，顺路过来瞧瞧这天上的云，结果被这瘦猴堵了。

“多少？”我干脆靠在旁边的水果摊架子，掏出手机，“先扫码，再说话。”

瘦猴咬咬牙，手指哆嗦着点开收款码：“三百。”

三百？我心里乐了。三年前的笔欠款，利息滚下来早过千了，他倒好，只肯出三百块。这年头，欠钱还三百块，要么是穷，要么是戏多。

“三百块，你打发叫花子呢？”我数字往上提了一截，“一千五，带利滚息，不能再少了。”

瘦猴脸色发白，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“那……那我能晚点还吗？”他声音像被猫抓过，“我真的只……”

“晚点？”我打断他，站起来，“等你轮椅轮到我这儿，我的债主早被骨灰车拉走了。”

周围传来一阵议论声，没人认出我是谁，但愿意看热闹的人总有。瘦猴脸涨得通红，额头上的青筋蹦出来，像要跳起来打人。

“你……你牛！”他气得哆嗦，突然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，往我脚边一扔，“这个，抵债！”

我低头一看，是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，指针歪歪扭扭地指着地下。“这玩意儿值多少？”

瘦猴急得满头大汗：“这个值钱！我祖上传下来的！能指方向，还能……还能避邪！”他越说越激动，像找到了救星。

我捡起罗盘，用手指刮了刮背面，入手冰凉，有股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