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小雅，你又在捣鼓那破玩意儿了？”

粗粝的男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敲在老旧木桌面上。苏小雅吓得手一抖，刚泡好的茶水洒出来几滴，在陶碗里晕开一圈乌青。

她慌忙站起来，头发丝都绷得笔直：“张……张队长，我不是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就被男人黑下来的脸打断。

男人身形颀长，寸头，此刻正蹲在灶台边，手里拿着块抹布，正要擦桌子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就是这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，让她每次说话都像揣了只兔子，怦怦直跳。

张队长，大名鼎鼎的张铁柱，村里公认的糙汉。但苏小雅知道，他是真厉害。没他，村里哪有现在的小米加步枪？全靠他在县里当工人时攒下的经验和人脉，带着乡亲们搞生产。

可张铁柱心里一直憋着股劲儿，总觉得村里让他受了委屈。苏小雅这个“知识青年”，一回来就被他盯得死死的。明明年纪不大，总喜欢管她叫丫头，可眼神里总带着审视。

“还不快解释！”张铁柱猛地直起身，刚擦干净的抹布往旁边一甩，“韭菜还没择完呢！”

“哦哦！我这就去！”苏小雅应得飞快，连滚带爬地逃到院子里。院子里，几只鸡正悠闲地啄米，旁边还蹲着一只大黄狗，懒洋洋地甩着尾巴。

她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拿起镰刀，心还在怦怦跳。早知道张队长会回来，她就不该在灶台边分神了。那可是她刚从县里带来的种子培育箱，里面有各种蔬菜幼苗，都是她偷偷研究的杂交品种。

不行，得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。她麻利地择起菜，眼睛却瞟着院子角落的柴火垛。那柴火垛后面，刚好能放得下一小箱东西。

等张队长走后，苏小雅才像做贼似的溜到柴火垛旁。她从兜里掏出钥匙，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。里面，几株嫩绿的幼苗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光，像藏着的小星星。

“呼……”苏小雅松了口气，拍了拍胸口。刚才真是吓死了，万一被张队长发现了怎么办？他那张脸，啧啧。

她正研究着这株改良的番茄苗，突然觉得手背一凉。抬头一看，张铁柱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，手里还拿着根黄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