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？”

顾轻舟猛地攥紧了手里的茶杯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，那眼神死死钉在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身上，像是要把他从皮椅里扣出来重新打量一遍。

男人挑了挑眉，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“易家 mnieów正准备收购你爸那点小厂子。价格嘛，你自己琢磨。”

顾轻舟“嗤”地一声笑出来，笑得肩膀都在抖，“易家……易景桁那个脓包？他倒是挺看得起我老爹那个破厂子，能配他那张脸？”她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语气却没什么起伏，“还是说，易家现在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了？”

男人明显愣了一下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。“顾小姐，你这是何苦？明知道这场戏我演得多难，你还非要戳穿？”

“戳穿？我这是在帮你省钱，”顾轻舟往沙发背一靠，长腿随意地搭在茶几上，鞋尖还轻轻晃悠了一下，“易大少爷要是连这点定力都没有，怎么当上你们易家的掌权人？”

她指了指自己胸口，“我这儿不疼。你要非想演，我倒是不介意给你搭把手，毕竟……”

顾轻舟故意停顿了一下，看着男人瞬间绷紧的下颌线，觉得很是有趣。“毕竟，看着戏精挣扎的样儿，挺有意思的。”她说完，直接站起身，拎起旁边的小包，“我还有事，就不奉陪了。”

男人猛地站起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“顾轻舟！你到底什么意思？”

顾轻舟回头，脸上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。“老意思了啊。我这人记性不好，但有些事，好像记得挺清。”她顿了顿，眼神冰冷得像淬了霜，“比如，谁觊觎过我老爹的厂子，谁又因为我家破产乐得手舞足蹈。”

男人脸色煞白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
顾轻舟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清脆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男人坐在原地，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的签字笔，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顾轻舟那句话——“有些事，好像记得挺清。”

他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。

他当然记得。

前世，顾家破产那天，他确实在现场。甚至……还跟几个朋友凑钱，买了顾家最后那点股权，彻底断了他们家的后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