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浩啃着半个冷硬的黑面包，坐在外门弟子居住的烂茅屋门槛上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照得他那张年轻却写满疲态的脸更显瘦弱。

今天又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日子。外门管事克扣食饩，说山门最近不景气，要大家勒紧裤腰带。沈浩他娘以前是内门弟子，偶尔回来看看，偷偷塞给他点东西，前阵子也断了联系。这小子，还得靠自己。

正发愁呢，远处传来一阵喧哗，几个外门弟子正围着一脸怒气的管事撒泼。沈浩扒拉着面包渣，没太在意。

“王管事！您怎么能这样！我们辛辛苦苦干活，就挣这么点俸禄？内门那些龟孙子，躺平就能吃香的喝辣的！”

王管事四十来岁，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，此刻正被一个瘦高个儿骂得脸红脖子粗。

“放屁！没规矩！滚！再敢吵，全部重罚！”王管事啐了一口，作势要打。

瘦高个儿吓得一缩头，其他外门弟子也赶紧散了。沈浩看得直摇头，这世道，底层的人，连抱怨的资格都快没了。

刚想缩回屋子里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倒在乱石堆里，捂着屁股哀嚎。他这屋子靠着矿场，地上尽是些碎石瓦砾，平时也没人清理。

“哎哟我的老娘！”

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，一边揉屁股一边骂骂咧咧。正难受呢，就觉着怀里像是多了什么。

掏出来一看，是个破破烂烂的皮囊，大概能装下半斤米。皮囊上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经”字，边角都磨损得不成样子。

“这是哪儿来的？”沈浩纳闷，想不起刚才摔倒时碰见过什么。

他随手翻了翻，里面除了半块干硬的麸皮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走近了才看清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小字：

“天佑，莫欺。”

沈浩皱着眉头，把纸条揉成一团，又展开看了看。这字迹，像是故意写丑了，但“天佑”二字，却透着一股子莫名的力量。

他摸了摸怀里，除了那半块麸皮和这个破皮囊，就剩下一只空空如也的饭碗。突然，他脑袋“嗡”的一声。

“天佑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莫欺……”

这四个字，怎么那么像他娘临终前最后说的话。那时候，雷电把屋子掀了顶，烟尘里，他只听见母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了他的名字，后面的话，就再也听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