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这鬼天气！”老张把桌上的茶杯往桌上一顿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在寂静的茶馆里显得格外突兀。热茶氤氲的香气刚散开，又被这声巨响给冲散了些。

老板娘端着个青瓷小壶，脚步轻轻巧巧地绕到他身边，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他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像是在打量，又像是什么都看透了一样。老张最烦这种看了就心烦的眼神，但也没发作，只是又把话题往偏了一步：“你说这雨，能下到什么时候？人都快被闷坏了。”

老板娘“唔”了一声，放下茶壶，壶嘴里还冒着细小的热气。她指尖轻轻捻了捻垂在耳边的碎发，声音有些飘忽：“外头的事，急不急，先放放。喝口热茶，心里头舒坦点。”

老张哼了一声，算是没接话，但伸手又去抓桌上那杯刚沸腾过的茶。他没细想那茶水是怎么回事，就觉得嘴上干，得喝口热的润润嗓子。茶杯烫得他手指一哆嗦，赶紧喝了口，滚烫的滋味顺着喉咙一直烧到胃里。

正喝着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接着是隔壁房间里传来的一声短促的惊呼，像是被吓到了，但又没叫出声。声音很微弱，很快就被雨声给盖住了。

老张皱了皱眉。他眼下正忙着帮村里人修电路，家里堆了堆活儿，哪有空理会这些闲杂碎事。他打算等会儿再说，先再要一杯茶。

老板娘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，微微侧过头，嘴角噙着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，应了一声：“来了。”

那声音不大，但老张听得真切。他放下茶杯，心里头咯噔一下。

进来的是个年轻女孩，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和下摆都磨得起了毛边。她头发湿漉漉的，贴在脸颊上，眼睛是那种常见的杏眼，此刻却瞪得大大的，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。

她进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，扶着墙定了定神，才环顾四周。老张认得她，是住在巷尾的王家的小女儿，小名阿月。平时看着文静，很少见她一个人乱跑。

“阿月？”老张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
女孩像是被吓了一跳，猛地回过头，看到老张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张叔……我……我跟家人们走散了，找不到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