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没要停的意思。我缩在外城的破庙檐角，冻得瑟瑟发抖，怀里连件像样的外袍都没有，只裹了件打补丁的旧夹袄。想着那贼真没祖宗，连条裤子都留给我留着，心里又好气又好笑。

“啧，这雨下得……可真够狠的。”自言自语着，眼眶子莫名就发热了。前朝的遗孤，呵，遗孤又怎么样？现在还不是得靠自己。Ketang巷的住处进了贼，什么值钱的东西都卷走了，现在好了，长安城头等通缉犯，又遇上了这鬼天气。

雷声“咔嚓”一闪，整个破庙都晃了晃，几根椽子发出呻吟似的叫唤。我赶紧缩得更紧了些，生怕把好不容易找到的避雨处也丢了。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瓦上，震得人心慌。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，饿得前胸贴后背。

就在这哭笑不得的时候，远远地，好像看到了个黑影。

我眯着眼，仔细看了看。雨幕里，一个身影慢悠悠地朝破庙这边走来。穿着一身玄色的紧袖战袍，衣摆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，像是当朝的军官服饰。那人似乎没注意到我这个缩在角落里的可怜虫，径直走进了破庙，然后，停在了离我不远的神像后面。

我屏住了呼吸，尽量让自己缩得更小。心想，这人不会是冲我来的吧？可我这小人物，犯得着动这么大的手笔？再说了，就算真有通缉令，眼下这世道，也不是光靠一张纸就能随便抓人的。

那人走了进来，没开 lantern，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天光，倒是看清楚了。是个年轻男子，约莫二十出头，眉目冷峻，鼻梁高挺，嘴唇色淡，没啥表情。穿着那身战袍，整个人就像是从哪里走出来的谪仙，又像是带着寒气的剑客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。

他站定在神像后面，微微仰头看了看外面，又低头看了看脚下。似乎在思考些什么。然后，他缓缓转过身，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
我吓得差点从梯子上滚下来。心脏突突直跳，手心全是冷汗。这人，眼光也太毒了！就这么几步远的距离，居然发现了我。

“你是谁？”他的声音很冷，像结了冰的泉水，没什么温度。

我脑子一懵，下意识就想装死。可那人已经走过来，站在了我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