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十二点刚过，老王就感觉不对劲了。他开着一辆破电动三轮车，拉着刚从废品回收站淘来的旧电视，准备送给村里那户没儿没女的老光棍。夜风吹得人脸上生疼，电视盒子在副驾上跟着颠得嘎吱响。老王心里直犯嘀咕，这鬼地方晚上骑车，胆子得多大。他嘴里嘟囔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冰凉的塑料外壳，眼睛瞟着前方昏暗的土路，心里盘算着早点把电视送过去，剩下的时间还能找个小酒馆喝两口。夜色太浓，连路灯都没安，只有远处几户人家的窗户透着微弱的光，像提前入了冬的蚕儿，缩在壳里。

突然，三轮车右前轮一个旋儿，往旁边的小土坡上蹭去。老王吓了一跳，赶紧捏住刹车离合。可下一秒更邪门的事儿发生了，车头像被无形的手推着，猛地一歪，直接朝土坡下坠去。老王感觉自己像块破抹布似的，被风刮着摔下去，五脏六腑都错了位。“操！”他急忙想跳车，可已经来不及了。耳听得“哐当”一声，整个车身砸在坡底，电视盒子也摔得稀烂。老王被卡在车架和土坡之间，动弹不得。最要命的是，四周突然变得漆黑一片，连个虫鸣鸟叫都没有了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暗叫不好。他摸索着摸到车门把手，却发现车门从外面锁死了，窗户玻璃也碎了一地。头皮发麻，冷汗一下子就浸湿了后背。他屏住呼吸，侧耳细听，听见嗖嗖的声响。

“谁他妈……”老王壮着胆子骂了一句，刚想挥拳砸车门，就看见前方土坡的树影里，飘过来三个黑影。那些黑影没手脚，就一团团蠕动着的乌影，上面还挂着几缕头发。老王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，他想起村里那些关于鬼的传说，心里直打鼓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压低声音：“别他妈吓唬我……有本事就出来……”

“嗷呜——”其中一个乌影突然张嘴嚎叫，声音尖得像刀子。老王吓得怪叫一声，往后缩进车底下。他听见乌影们咯咯直笑，那笑声瘆得人魂飞魄散。“别动，小可怜。”一个阴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老王猛地转头，看见一个影影绰绰的女人站在水田边，身段婀娜，手里还提盏红灯笼。女人头上的辫子缠着血迹，嘴角挂着血珠，笑得越看越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