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笙正缩在桥洞底下啃冷馒头，冰冷的石头硌得她胃疼。天色擦黑，巷子里的流浪狗开始吠叫，她缩了缩脖子，把破棉袄裹得更紧了些。眼瞅着又冷又饿地熬过一宿，突然“噗通”一声，旁边水洼里溅起好大一片水花。

她吓了一跳，探头一看，草丛里蜷着一个黑影。姜笙本来想骂句嘴碎流浪狗的，可走近了才发现，那不是狗，是个男人。

男人浑身是血，躺在地上动弹不得。破衣服被划烂了好几道口子，好几处甚至露出森森白骨，血腥味混着雨水的霉味，顶得姜笙头晕。她咽了口唾沫，想起老江湖说，现在这世道，捡破烂都得看运气，万一捡到条毒蛇呢？可这人看着太可怜了，孤零零躺在这儿，万一死了，她心里过意不去。

“喂！你咋了？”姜笙蹲下身，小心翼翼伸手探了探男人鼻息，嘿，还有！她赶紧咬牙脱下自己身上唯一的破袄，浸了浸旁边的水洼拧干，胡乱裹在男人身上，又撕开裤腿布条，绑了绑男人胳膊上流血的伤口。血糊了她一手一脸，黏糊糊的，怪恶心的，可她没嫌弃。

“你……是不是遇上劫匪了？”姜笙问。声音发颤，她自己也吓着了。这男人看着不像寻常人，手上的剑伤一看就是高手干的。劫匪找上高手？这事儿透着不对劲。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喘得厉害，眉头紧锁。姜笙看他不舒服，又想起老说要去城东当铺换点钱买药，就壮着胆子问：“你要不……我带你去当铺？”

男人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似乎很痛苦。姜笙心一紧，又赶紧说：“不是，我是说……你要是舒服点，我扶你去？”她壮着胆子伸出手。

男人肢体似乎不听使唤地动了动，然后缓缓地，极其艰难地抓住了她的手。姜笙吓了一跳，想抽手，男人却没松。他的手冰凉得像块寒铁，指甲缝里全是泥，掌心还有个新鲜的刀伤，触手刺骨。

“我……我还有话问你。”男人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带着血腥味。眼睛没睁开，但姜笙总觉得在看她。

姜笙心里咯噔一下， 后脊发凉。这年头，受伤的人还想问话？难不成……她是来搞笑的？“啥话？”她鼓起勇气，“你想活，我帮你找大夫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