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到玄关，手忙脚乱地摸索着，最后还是老陈一把拉开那扇老门，冷风和雨水跟着溜了进来。屋里的空气本来就闷得慌，这下更像个蒸笼。

"快进快进！"老陈眼神往我这儿瞟，没好气地,"抱着个破箱子干什么，里头供奉着金元宝？"

我没搭理他，弯着腰先把纸箱塞进墙角的纸壳堆里，然后才转身去扯塑料袋。饭盒边儿上都开始发潮了，我随手翻到最底下那盒，好歹还保住了个干净。

"都这鬼天气了，你弄来三盒？"老陈抓起筷子，随便戳了戳碗,"不会又是个人的？"他这话不是头一回说，自从我搬来这屋，三天两头捡饭盒回来。

我正把盒饭往桌上摞，听见这话手一抖。塑料盒子边缘沾了水，在我手心里滑了一下。我赶紧换了个角度重新扶住，没吭声。老陈筷子在半空中停了半晌，最后"啧"了一声，低头扒饭。

屋檐水从窗框缝隙里往下漏，滴在厨房那些油腻腻的调料瓶上。我找了张抹布去擦，擦着擦着就想起前天在街上看到的那家面馆。其实离这儿不远，我愣是绕了三条街才走过去，最后看着那块招牌，又领着我的那套塑料饭盒回来了。

"喂，那套银镯子你打算怎么处理？"老陈斜眼看着我,"别跟我说要拿去典当行，除非你嫌命长。"

我端着擦干净的水桶回到客厅，靠墙放着。镯子的事，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。可真让我说出口，又像是要把舌头割下来。我随口应了句："那就扔了呗。"

老陈明显不信，但他也没再追问。屋里没开灯，就靠下午最后那点天光和手机屏幕的微光。我盯着手机看，上面是弟弟发来的消息。他问我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简单的，地址离我这儿不算远。我差点就答应了。

转念一想，还是把手机往桌上一撂，连着充电线都暂时没插。我拎起那盒还凑合的饭，走到窗边。雨水在玻璃上滑出歪歪扭扭的道道，像谁在哭。我往雨里瞅了一会儿，最后在湿漉漉的窗台上找到块相对干的地儿，把饭盒放在那儿。

其实没什么特殊的，就是不想再抱着它们了。手里空荡荡的，反而好受些。老陈在旁边慢条斯理地添饭，时不时看我一眼，又很快移开视线。我猜他大概又觉得我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