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兰趴在地炕上，脸烧得跟炭火似的，娘亲半夜又咳得厉害，嘴里念叨着要良药。她翻来覆去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越想越觉得自家是要完蛋了。

娘亲病成这样，她一个傻痴的，连熬药都不会，更别说进山挖草药了。前两天她去后山转悠，想找些能吃的野菜，结果被野蜂蜇了一下，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，现在连下地都费劲。

“娘，你别怕……”林若兰声音嘶哑，伸手搓着娘亲滚烫的脸颊，“等若兰去了镇上，卖了那头老母猪，给娘买最好的药……”

“傻孩子……”娘亲闭着眼，声音微弱，“那老母猪是咱家填口的家当，卖了，咱吃什么？”

一提到吃的，林若兰心口就堵得慌。爹爹走时，留下半袋糙米，还有几块发霉的干粮，如今娘亲三天没下炕，米缸里的粮食眼看就要见底了。

娘亲喘了口气，又道：“你爹……他也是没办法。山上那伙子人，凶得很，他……他怕是……”娘亲说不下去了，眼泪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往下掉。

林若兰心里咯噔一下，爹爹最怕那些山里的悍匪了。当初隔壁村的老王，就是被他们抢了家当，后来活活冻死在冬天的。

“娘，若兰要去镇上……”林若兰咬着牙，眼睛红红的，“若兰要去求人，求人帮衬着些……”

娘亲摇摇头：“不行。若兰是个傻子，去了镇上，怕是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。”

林若兰急得直跺脚，嘴里喊着：“若兰知道！若兰小心着呢！”可心里清楚，自己这副样子，去了镇上，怕是连个热水都喝不上。

“唉……”娘亲长叹一口气，“只能等了。等着老天爷开眼，等若兰大了些，能扛起锄头了再说。”

林若兰听着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。她知道娘亲说的是实在话，可心里还是不甘心。她要是能找到钱，什么病都能治，什么困难都能克服。

正想着，突然眼前一黑，林若兰脚下一软，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。

“哎哟！”她疼得叫了一声，摸着后脑勺，发现一个破碗似的玩意儿在她手里，碗沿还磕掉了一块。

“这是哪儿来的？”林若兰懵懵的，借着月光一看，嚯，是个黑乎乎的泥碗，边边角角都裂着缝。

她借着昏暗的月光，又仔细瞅了瞅，只见碗底压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