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从那摊泥水里爬起来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身上那件灰扑扑的旧衣裳紧贴着皮肤，冰得像块寒铁。他喘了口粗气，脑袋里嗡嗡作响，像是装了一窝马蜂。缓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勉强坐起身，浑身上下ATYPE漏洞百出，就差没皮没毛。

他现在在哪儿？陈默抬头看了看。山？不像是他老家那边的山，太陡，裸露的石头多，植被稀疏得可怜。这地方，他好像……从来没来过。

“我草，活着呢？”

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不是梦。那就奇了怪了——他明明记得自己被那群混蛋捅了刀子，流血不止，疼得眼前一黑，接着就觉得意识坠入了无边的黑暗，往生阁，轮回台，判官笔，托生册……一桩桩一件件，清清楚楚。

地府……他真的去过。

陈默彻底懵了。既不是梦，又没死透，那自己现在是啥情况？诈尸了？还是开了金手指，直接获得了“死后重生”这个buff？他试着站起来，腿脚还有些发软，但总算能站稳了。

这是啥地方？他自言自语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得赶紧找个人问问情况。他顺着斜坡往下走，脚下的石头硌得脚底板生疼。走了没多久，就闻到一股烟火味，还有点呛人的煤烟味。

“嘿，有人没？”

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声音因为刚从地府跟阎王打完交道，带着点沙哑。远处一个拐角，慢慢晃出来一个穿得跟自己差不多破烂的老头，手里拿着把破扫帚，眯着眼看他：“干啥的？找茬啊？”

“不是不是，”陈默赶紧摆手，自己都嫌弃自己这形象，“大爷，请问这里是哪？我好像……迷路了，有点事情想问一下。”

老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，眼神有点怪怪的：“这儿是光明巷。你问啥事？”

光明巷？陈默皱了皱眉。这名字听着耳熟，可又想不起来在哪。他脑门儿一拍，自己现在是啥状态？魂体？肉身？这老头能看见他？他试探着往前凑了凑，老头明显往后跳了一步，手里的扫帚都举起来了。

“别别别，大爷，我没什么恶意！”陈默赶紧退后，心里有点发毛，“我就是……有点懵，能不能借您个地方，我洗把脸？你看我，跟刚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