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一直坐在出租屋的小板凳上，对面坐着刚从菜市场回来的男人，手里还拎着个沉甸甸的塑料袋，里面大概是刚买的菜。男人就是张伟，比许一直大三岁，在附近一家小工厂做车间主任，老实本分，话不多。今天他难得多说了一句，"今天菜挺新鲜的，你看这西红柿，粉嘟嘟的。"

"嗯，你眼光不错。"许一直伸手接过来一个，在手里掂了掂，"比我上次买的还好。"她冰箱里还躺着上次买的蔫了吧唧的西红柿，算是印证了她的眼光。

张伟把剩下的菜一股脑儿放在小桌上，已经准备好开火。"晚上啥想吃？"他一边问一边解围裙，"冰箱里还有点肉，要不炒个红烧肉？"

"就你突然会说体己话。"许一直噗嗤笑了，"直接炒青菜就行，你看这菜，炒个清炒时蔬挺好。"

"得得得，你说了算。"张伟挠挠头，走过去洗菜，把水龙头开得哗哗响。许一直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突然有点甜。这种甜不是轰轰烈烈的，就是像现在这样，厨房里飘着淡淡油烟味，男人在旁边埋头洗碗，她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和汗水的混合气味。

这是他们在一起快一年的日子。许一直是个小餐馆的拼板后厨，张伟在下班后接点私活修车，两人攒钱正在付老城区老房子的首付款。房子又小又旧，邻居们三天两头因为晾衣服位置、公共卫生间使用问题吵架，但许一直总觉得，那房子就是有味道的家。

"明天买排骨吧？"张伟洗完菜，回来拿起许一直手里的西红柿，"我同事家杀猪，能便宜点。"

"别啊，就随便炒炒。"许一直觉得没必要特意去这种地方，"肉现在也贵。"

"没事，就一点。"张伟把西红柿洗好递给她，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，许一直没躲，反而轻轻捏了回去。现在两人之间这种小小的触碰都成了习惯，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
"对了，我表弟下周来找我。"许一直突然想起一件事，"他说看中了一套新出的商品房，想叫我帮忙问问 pricing。"

"哦？那挺好的啊，能租给你表弟住吗？"张伟随口问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他们这地段，房价不算便宜，租出去的租金也就勉强够付房贷利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