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坐在院子里，手里正拿着个破陶碗，哗啦哗啦地往里倒洗菜水。水花溅了她一手，她也不恼，吭哧吭哧地把陶碗里的泥巴都刮干净，又端到水缸边，重新舀了瓢清水，对着太阳碗底看，挑挑拣拣的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得嘞！”她突然可机灵了，把那瓢清水往地上一泼，清脆的水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。她蹲在盆边，用手搅啊搅，又拿起旁边柴火灶上的小木勺，舀了勺子里的草木灰，往清水里搅和。水渐渐变得浑浊，她撇了撇嘴，又倒掉一半，重新舀清水，再搅和草木灰。

这算啥？这是给自家小鸡准备吃的。林婉儿不认命，她爹给她找了个婆家，说家里穷没指望，让她赶紧嫁了。她不听，软磨硬泡留在了村里，就为了照顾她那个瘫在床上的弟弟。弟弟命苦，三年前伐木的时候摔断了腿，现在半边身子都使不上。

“狗日的 Bäcker，还以为啥事呢！又是给你找媳妇……”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林婉儿吓得手一抖，手里的陶碗晃了晃，水差点溅到自己身上。她赶紧稳住碗，回头一看，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，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木箱。

“爹！”林婉儿赶紧站起身，脸上挤出个笑，“妈呢？”

“你妈上镇上赶集去了，让我把这话跟你说了。”中年男人把木箱往地上一放，气哼哼的，“林老爹让我捎话，说再不嫁人，就把你家的地都给收回去了！”

林婉儿咬了咬牙，跺了跺脚：“谁稀罕他的地！爹，你别听他们瞎说。”

“瞎说？”中年男人指着林婉儿手里的陶碗，“我看你都快成精了！整天就知道捣鼓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，根本没心思嫁人！你那心，根本就不在这家村里！”

林婉儿气得直跺脚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知道爹说得对，可她又能咋样？她只能这样了。

“爹，你听我说……”林婉儿刚想解释，那中年男人突然哎哟一声，指着自己的肚子，“哎哟！我忘了，我肚疼，你给我找点药来。”

林婉儿一听，脸唰地一下就白了。她爹这些日子老犯肚子疼，上的药钱全都是她咬着牙从别人那儿借的。她赶紧放下手里的陶碗，跑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