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的话音刚落，教室里静得能听见学生翻书的沙沙声。扶苏端坐在主位，眉头微蹙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木纹。他盯着李斯，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。

“老师，”扶苏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孔孟之学，固然迂腐，但‘仁政’二字，并非空谈。陛下您看，秦地百姓，若无一技之长，只会游说争辩，岂非养了一批蛀虫？”

李斯嘴角一撇，不以为然：“陛下，游说虽非正业，但也是人才的一种。君不见，六国争雄，多少英雄豪杰，出身布衣，凭借三寸不烂之舌，搅动风云？陛下的雄才大略，不也正是凭借口才，说服群臣，推行变法的吗？”

扶苏一愣，随即陷入沉思。李斯说得对，自己纵横捭阖，用言语说服他人，正是自己最擅长的。

“可是，”扶苏摇了摇头，“百姓若沉迷游说，荒废农桑，国力何从增长？陛下，我想在秦地推行‘以法治国’，重农抑商，断绝游说之路。”

李斯沉默了，他没想到扶苏竟然有这样的想法。他轻轻咳嗽一声，缓缓道：“陛下，‘法治’固然重要，但也不能一刀切。秦地百姓，彪悍好斗，若一味严刑峻法，恐怕会激起民怨。况且，陛下您的‘书同文，车同轨’，不正是为了加强中央集权吗？若断绝游说，岂非又回到了分封制的旧路？”

扶苏陷入了两难，他既想推行法治，又不想激起民怨。他抬头看向教室的另一角，那里坐着一个人，正是他的好友，韩非。

韩非慢慢站起身，走到扶苏身边，低声说道：“陛下，我有一策，或许可以两全其美。”

扶苏立刻看向韩非，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。

韩非清了清嗓子，说道：“陛下，我建议在秦地设立‘言官’，专门负责监督百官，收集民情。言官可以自由进退，但必须言之有物，不得虚构浮夸。这样一来，既能保留游说之人的生存空间，又能防止他们蛊惑人心。”

扶苏点点头，眼中露出赞赏之色。

李斯特意看了看韩非，冷笑道：“韩非，你这是在帮倒忙。言官之设，岂非又回到了西周的‘监’制度？”

韩非毫不示弱地迎上李斯的目光：“李斯叔，我韩非之学，主张‘法，不别亲疏，不殊贵贱，一断于法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