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又呷了口麦茶，麦茶味儿在窄小的屋里弥漫开。他吧嗒吧嗒嘴，说：“结果出来了，咋样？”

我放下那本册子，有点发懵。结果？结果就是一串名字，前后左右晃荡，像雨后墙角的蘑菇，咋看咋不踏实。我咽了口唾沫，说：“出来了，老李，出来了。”

“出来了就好，出来了就好。”老李头连连点头，眼珠子转了转，镜片后面有点亮光，“你瞅瞅，这个名单，跟咱猜想的有啥不一样？”

我凑近那纸，上面龙飞凤舞的几个名字，像长了腿似的在我眼前晃。有熟面孔，也有陌生的。熟面孔里，有老张头，那个总是乐呵呵喊我“小李”的邻居，还有小王，那个经常来家里串门的小伙子。陌生面孔里，也有几个，看着眼生得很。

我心里有点堵得慌。老李头说得对，这结果，咋就这么干巴巴的呢？就像把一部戏的精华剪了，只留下光秃秃的骨架。我搓了搓手，说：“老李，你说，这里面，有没有……”

“有啥？”老李头放下麦茶碗，凑过来说。

“有没有啥猫腻？”我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。

老李头嘿嘿一笑，说：“猫腻？小李，这世界上，哪有啥事情是不带猫腻的？你看那老张头，平时话不多，这次咋就上去了？”他指了指名字，“还有小王，那小子，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觉得老李头的话里，有点意思。我追问：“老李，你这话……啥意思？”

老李头嘿嘿一笑，说：“意思就是，这选举啊，说到底，就是权力和利益的事。你想想，谁上去，谁下来，跟谁的利益挂钩？谁在背后使了劲，谁又把别人推了下来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觉得老李头的话，像是一把锥子，直接扎进了我心里。我点了点头，说：“老李，你说得对。可是，这监督呢？”

老李头摊了摊手，说：“监督？哼，那玩意儿，得上头真想管才管用。你想啊，要是上头不想管，就算你把所有的猫腻都摆到他面前，他也能给你搪塞过去。”

我叹了口气，心里有点发凉。老李头的话，像是一盆冷水，浇了我个透心凉。我看着那纸上的名字，突然觉得它们像是一张张陌生的脸，离我很远，又很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