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阳光斜斜地打在咖啡馆的玻璃窗上，照得人眼睛有点发花。老王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是一杯快要凉透的咖啡，那股子浓香早就散得差不多了。他把咖啡杯往旁边推了推，有些烦躁地敲了敲桌子。“唉，这日子过得……真没劲。”他小声嘀咕着，眼神飘向窗外。

街对面，小区花园里几个老头老太太正下棋，棋子拍哒拍哒响，有说有笑的。老王瞅了瞅，心里更不是滋味。他年轻时候，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，厂里响当当的骨干。现在倒好，退休了，每天不是喝茶看报，就是琢磨怎么给孙子买玩具。这落差感，啧啧。

正烦着呢，手机“叮咚”一声响了。不是老婆催他交水电费，也不是推销保险的。是老同学李建国发来的微信，多媒体消息。老王点开一看，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。

照片上，是他那个比他还大几岁的发小，李建国。不过照片是拍的一手老游玩，穿着花衬衫，戴着大墨镜，背后是埃菲尔铁塔。底下配字：“建国来巴黎啦！这边的空气真好，就是法语太难了，每天跟个傻子似的。”

老王乐了。这李建国，当年厂里搞劳模典型的时候，两人还互不服气呢。一块儿进厂，一块儿下岗，又一块儿退休。这三块儿，把俩人的人生路走了个遍。现在，李建国真跑到法国养老了。

“老王，在不在啊？”李建国的语音还在。老王戴上耳机，声音带着明显的时差和笑意，“我在这边租了个小房子，空气确实不错，就是有点孤单。你那边呢？退休金拿得怎么样？还天天跟孙子腻歪吗？”

老王扯了扯嘴角，对着手机嘿嘿笑了两声。“嗨，还能怎么样。天天被孙子追着，不是教他画画，就是陪他打游戏。有时候真想去找个人打架，解解气。”

“得了得了，”李建国在那头嚷嚷，“退休了就好好享受，别瞎折腾了。你要是寂寞，我给你寄点法国的松露过来？我认识个酒庄老板，价格合适。”

“别别别，”老王赶紧摆手，“你那点钱，留着给自己花吧。我这不是想你呢，就是觉得日子太没盼头了。天天吃饭睡觉，老跟个废物似的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李建国又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