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把稿纸又折了折，塞进牛仔裤口袋里。修理铺里传来金属敲击的脆响，间或夹杂着师傅粗重的喘气。她没进去，就那么站在门口，盯着地面。四年的风，把地砖吹出不少黑印子，有点像她最近心里的那些模糊黑洞。

蝉声渐渐稀了些，傍晚的风带了点凉意。她摸了摸口袋，稿纸皱巴巴的，还带着油墨香。那是给校刊写的稿子，写了他们高三那年夏天一起看过的流星。那时候她以为，他们是彼此的全世界了。

手机震了震，是赵阳的消息，问她晚上要不要去图书馆。林晚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没动。赵阳，是她和周屿分手后，跟得最近的人。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走了倒霉运，捡了个 nuisible 定居。她回了个“不去，有点累”，末了还补了句“晚安”。

四年了。她倒是没想过，会以这种方式再次拥有一个“赵阳”。

她踢了踢脚边的石子。那颗石子滚进下水道，咕咚一声没了影，就像她和周屿那段感情一样。没声没息，像是从来没存在过。

手机又响，还是赵阳。这次是语音，问她最近怎么样。林晚星听着那段模糊的声音，里头的语气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关切，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。她沉默着，手指在屏幕上乱点，最后还是关掉了提示音。

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。她想起四年前的那个秋天，周屿和她分手的时候。他说要去北京闯荡，怕拖累她。那时候她以为是他傻，其实是他早有打算。现在想来，那双不怎么爱笑的眼睛，当时肯定笑过。只是她读不懂。

修理铺的灯亮了。那灯光昏黄，把师傅粗壮的身影映在墙上，投下长长的影子。林晚星叹了口气，转身往街上走。暮色里，影子被拉得很长，拖着她，一步一步，往前挪。

她想找个人聊聊，最好是周屿。可她知道，这不可能。手机屏幕又亮了，她这次看了第二遍，还是赵阳发来的消息。这一次，他问她，到底为什么要和周屿分手，明明那么好。

林晚星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讽刺的笑。好？那为什么他四年不回来？为什么他从不提她？好的人，怎么会让她等这么久？她把手机扔进包里，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疑问和痛苦一起扔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