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翠绿色的翎管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光，像一条死蛇盘在陈默手里，又像是个看不见的开关，能随时引爆点什么。他正站在新华日报社顶楼的天台，背对着俯瞰下去的车水马龙，手里捏着个烫手的山芋——一份刚刚到手的举报材料，据说是某某市长的秘密账本，里面全是见不得光的灰色收入。

天台上风很大，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舞，但陈默他妈的都没动一下。他这是被逼上梁山了。原本以为这周的选题是挖挖某个明星的八卦，结果老板突然塞过来这份材料，说必须搞到底。必须搞到底？陈默心里想，老子可是靠写花边新闻起家的，什么时候接过这种烫手的事儿。

“陈总监，楼下有人找你。”实习生小杨抖着嗓子喊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害怕，估计是被陈默上次的怒火吓怕了。上次陈默为了抢一篇独家，把编辑部的老大怼到当场发病，最后差点丢了饭碗。但没办法，是谁让他陈默带着根破翎管在新闻圈混的？不玩点狠的，怎么出人头地？

陈默叼着烟，眼神阴鸷地瞥向玻璃幕墙反射过来的脸色发白的小杨。他这才想起来，自己正穿着那件用了五年的深灰色西装，领带是早就过时的纯色款式，只有手里的翎管透着一丝格格不入的讲究。这玩意儿是他爷爷传下来的，据说能辟邪，狗日的东西，除了惹麻烦，还真没派上什么用场。

举报材料是打印的，纸张泛黄，边缘都脆得像枯叶。陈默指尖轻轻捻着，感觉这手感就像他当年刚进新闻社时的窘迫，那时候他连采访证都是赊来的，喝凉水都塞牙。谁能想到，兜兜转转这些年，他居然爬到了这个位置，成了别的记者唾手可待的对象。

“给我拿回去。”陈默把材料随手扔在地上，那材料在瓷砖上跳了跳，像条不安分的鱼。小杨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推了一把。

陈默点燃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变得像淬了毒的冰刀。“查，给我查个水落石出。别他妈让我失望。”说完，他就转身回了办公室，留下小杨一个人在天台上直发抖。

办公室里的纸张哗啦啦响，谁在写稿，谁在打电话，还有谁在偷偷瞄陈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