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愣子骑自行车那叫一个欢实，后座上还揣着那块冰凉的玉，手抓车把的手速都快能搓出水来。村里这破自行车跟他那身腱子肉不搭，摇摇晃晃的，可他愣是没摔过，全靠一股子劲儿往前冲。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，他停下车，抬头瞅瞅那虬结的枝干，心里嘀咕：这树得有多少年头了？王老头他爹以前常跟我说，打他爷爷那辈儿，村里老人就爱在这树下喝酒讲故事。现在人少了，树倒是越长越粗了。

他心里亮堂着，王老头这坟地就在村西头那片松林里，离老槐树不远。二愣子抄了一条近路，穿过几亩荒地，脚下的步子都快得像踩在刀尖上。夜色正浓，松林里黑黢黢的，风一吹，针叶哗啦啦响，怪渗人的。二愣子咽了口唾沫，摸出刚买的火柴划拉着，点了个火堆。火光一晃，照出他脸上的兴奋劲儿。

他蹲在坟地旁边，借着火光，掏出那块玉。玉是青绿色的，透着一股子油亮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二愣子对着火光仔细瞅，发现玉上刻着些模糊的花纹，像是龙又是凤，反正他认不出来。他心里直犯嘀咕，这玩意儿到底邪乎不？王老头一辈子老实巴交，怎么会有这么邪门的东西？

正琢磨着呢，火光突然一闪，旁边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二愣子吓了一跳，抄起火把就照过去。草丛里啥也没有，只有几只受惊的田鼠钻出来，吱吱叫着跑远了。二愣子皱皱眉，以为是自己太紧张了，就又把注意力放回玉上。

他正想凑近点看清楚，突然觉得后脖颈子一凉。他猛地回头，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晃了晃。那草丛里，站着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影，脸朝着下，看不清长相，只觉得那影子阴恻恻的，说不出的瘆人。

二愣子脑子嗡的一声，手里的火把差点没拿住。他脑子里闪过王老头一直说的那些关于坟地邪乎的事儿，什么夜游神啊，什么鬼抬脚啊……他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往回跑。那白影子没动，也没出声，就那么突兀地站在那儿，像一缕没燃尽的烟。

一口气跑到村口，二愣子差点瘫倒在地。他靠在老槐树上，喘了半天气，才缓过来。他摸了摸兜，玉还在，没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