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匠铺的暮色像融化的炉糖，黏在粗粝的红土地上。王磊卷着袖子，汗珠子砸得砧子哐当响。他刚抡完大锤，抿了口唾沫，顺手把那把缺了口的铁凿往炉火边一搁，琢磨着晚上去敲敲村里的寡妇。

“磊子，你这锤法还没老张当年利索。”李柱叼着旱烟，眯着眼嘀咕。

王磊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：“得，明天再给你打把新锄头。今儿得早点歇，晚上有活儿。”

他指了指墙角那堆杂物，堆得像座小山。李柱举着火把凑近，借着昏黄的光，看见那是一堆看不出年份的破铜烂铁，还有几个豁口的陶罐。

“啧啧，你爹他祖上传下来的玩意儿，都快成垃圾堆了。”李柱啧了声，“早知道这么破，当初就该让你爹卖了换酒喝。”

王磊没接话，蹲下身翻着那些锈迹斑斑的农具。他挑了个巴掌大的黄铜牌，背面刻着螺旋纹。这玩意儿以前他没见过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，像是藏了什么秘密。

“嘿，老哥，这破铜烂铁里头有啥好玩意的？”王磊晃了晃牌子，声音压得低。

李柱瞪眼：“啥好玩意？除了能当铁疙瘩，还能当废铁卖，还能砸死耗子！”

王磊嘿嘿一笑，把牌子揣兜里，转身往家走。月光下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像极了乡间小路的寂寞。他摸到自家阁楼，翻出个落满灰尘的木箱，打开一看，里面躺着几块和他兜里一样的铜牌，旁边还有一本泛黄的线装书。

书上没标题，扉页上用毛笔写着两个字：衍物。王磊凑近看，字迹潦草得像酒疯子写的。他翻开书，里面图文并茂，记载着一些奇怪的仪式和画符，旁边还附注着什么“引雷诀”“镇煞咒”。

“他妈的……”王磊心里骂了声，挠了挠头，“这他娘的是啥玩意儿？我爹藏这玩意儿干啥？”

他合上书，又把铜牌挨个摸了摸，突然，“咔嚓”一声。一块铜牌裂了。

“操！”王磊手一抖，铜牌掉在地上摔成两半。那声音不大，却像锤子砸在他心上。

夜风穿过破窗，吹得阁楼里灰尘乱舞。王磊蹲在地上，盯着半块铜牌，突然想起村子里几个怪事：谁家的牲口死了，谁家半夜总跑来呜呜怪叫，还有那个总蹲在坟地边缘瞎转悠的老光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