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我说老王，你小子又拎着个破麻袋干什么呢？这都几点了，不早点收摊去看你那《奇闻大集》啊？”旁边老头叼着旱烟，眯着眼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的搪瓷缸子上。

我吭哧一声，把怀里抱得热乎乎的麻袋往地上一放，扎带没系紧，哗啦一下，几张皱巴巴的旧报纸和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掉了出来。照片上是个梳着大辫子的小姑娘，眼睛瞪得老大，身后是座老宅子，天知道这宅子现在还在不在。

“寻点冷门货。”我啃着冰棍，含糊不清地说。老头咂咂嘴，摇摇头走开了，估计觉得我脑子又不正常了。

我叫王易，外号破烂王，靠收破烂混口饭吃。街坊邻居都知道我事儿多，爱打听，更能折腾。这易梦馆是前阵子冒出来的玩意儿，藏在城里最不起眼的一个犄角旮旯里，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，就三个字：“易梦馆”。底下潦草写着地址，像是从旧字典里抠出来的。

我本来对这玩意儿没兴趣，街边算命瞎子比这馆子冒充得还像。但那天收完破烂，天擦黑，路过那儿，鬼使神差就朝里瞅了瞅。就那么回事儿，没多想就踏进去了。

馆子里头跟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。明明是傍晚，里面却亮堂得很，到处是摇曳的烛火和奇怪的香火味，混杂着灰尘和某种说不出来的甜腻。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叹息，不知道是游客的还是店员自带的。

门口那老头正低头摆弄他脚边的一个皮鼓，鼓面是张人脸的图案，皱巴巴的，眼睛是两颗黑豆。我一走近，他抬起头，没说话，就冲我咧嘴笑。那笑容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渗得慌，像是认识我，又像是第一次看见我。

“想看点什么？”老头声音嘶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我当时是真没注意，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说：“啥都有，就看你这儿是干啥的。”

老头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笑了，那笑声闷得让人心慌。他指了指侧边一个暗门，说：“进来吧，十三楼，你能找到你的梦。”

我当时就犯傻了，十三楼？这破地方连楼梯都没有啊！可老头非拉着我的胳膊往里走，越走越暗，脚下踩的都是碎玻璃和发霉的书页。一抬头，头顶不是顶子，是穹顶，布满裂纹，像是随时都要裂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