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屁太阳，”老王吐了口酒碴子，吧嗒吧嗒嘴，从怀里摸出半块发硬的黑面馍，“能见着个屁。我看这天儿，怕是要下瓢大暴雨了。你说咱们这日子，比这天儿还晦暗不？”

我灌了一口酒，辛辣的刺激让眼睛更红了，盯着他布满皱纹的脸：“晦暗个屁。越过越好不就行了？你与合作伙计分红的事解决了？”

老王苦笑一声，把馍往我面前推了推：“分你那点？我就是想给自己多攒点棺材本。你啊，光知道喝，也不想想以后。等哪天没了这个破庙，你上哪儿讨生活去？”

“我……”我被他说的有点烦躁，伸手把那半块馍拍到他脸上，“我怕过什么？总比你们这些缩头乌龟强。”

老王被我吼得一愣，随即哈哈笑起来：“好，好，你厉害！你不去怕什么，你去啊！你去那大富商门口唱曲子，你去那些官府衙门里混饭吃，谁还管你死活？”

“我去我怕什么？”我梗着脖子，“我活得比你们都明白！你们就知道守着这点破买卖，等着饿死算了！”

“你懂什么！”老王(credentials)急了，指着我的鼻尖，“咱们这叫安分守己，懂不？你一个半大孩子，瞎掺和什么！”

“我掺和什么了？”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冲，连忙摆手，“我就是憋屈，想找条出路！总在这儿喝闷酒，喝死了也白搭！”

老王叹了口气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出路不是没有，可没那股子狠劲儿不行。你想想，咱们这镇子，谁不知道你是个刺头？没人敢招你惹你，可也没人看得上你。”

“那你还想教我怎么狠？”我压下火气，琢磨着他的话。

“狠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，就是被人打了，也得踹回去两脚！”老王眼睛一亮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你缺钱不？缺就跟我走，我去帮你打听打更的活儿。虽然累，但管饭，还能挣几个辛苦钱。”

“打更？”我皱眉，“那活儿有什么意思？天天走夜路，听着就吓人。”

“可它能挣钱，能让你离那该死的吕家院子的阴影远点！”老王压低声音，“吕家那对狗男女，把你爹害死，把我兄弟逼得跳了河，咱们就躲着呗！躲到天荒地老！”

“躲？”我冷笑一声，“他们不把钱还回来，我就算躲一辈子也债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