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天，后巷死狗的臊臭味混着酒糟发酵的热气，熏得人眼睛涩得慌。陆沉.Paths靠在破烂柴房的门框上，手指吧嗒吧嗒敲着，数着腰里那点儿碎银。前朝钦点的总捕头，如今成了任人践踏的光棍，上个月的月钱刚够灌一壶劣质烧刀子。

巷口突然传来马蹄杂沓声，带着十几个黑影，像泼墨似的将月光搅得一片浑浊。陆沉眯眼，掐了根烟点上，火星子亮了一下，灭了。

几骑在前头停下，为首的是个独眼龙，脸上刀疤横一道竖一道，活像块被风干的红烧肉。那龙眼亮得吓人，死死盯住柴房门，嘴里还骂咧咧的：“妈的，藏酒的是哪个兔崽子？给老子滚出来！”

陆沉续上烟，慢条斯理吐个烟圈。一群地痞流氓头子围上来，唾沫星子乱飞，都在算计能先揩油。拜把子成兄弟，喝酒打架占便宜，这江湖规矩他们倒是很懂。

独眼龙摸出腰牌，金漆烫的“靖安司”三个字一闪而过，沉声道：“陆捕头别装死。前朝诏令废了你们靖安司，如今官府要清场，这片地盘划归新设的‘巡检司’。腾出柴房，老子上头给赏钱。”

陆沉笑了，声音比哭还难听：“赏钱？抱歉啊各位，这柴房卑鄙无耻，只收仇人税。金主爷们儿还得加价。”

独眼龙周围的人先炸了，纷纷拔刀，嗡嗡声像一窝被惹毛的黄蜂。独眼龙冷笑：“陆捕头当年抓 DEA的时候，手段可没这么‘艺术’。不想死，就自己滚蛋。”

陆沉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张嘴呵出一口白气，正好照在独眼龙那张刀疤脸前：“新来的？连官府打手都不会认。滚吧，别耽误老子喝闷酒。”

话音刚落，巷口突然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：“这位陆大哥，借 rode 一问，听说‘黑炭巷’最近强盗多了，老弱妇孺都遭殃？”

众人一愣，循声望去。只见一个穿补丁棉袄的瘦丫头，手里还攥着半块烧饼，怯生生地站在马灯下。独眼龙嗤笑：“小丫头片子找死？黑炭巷水浑，不像你们不过江的浑蛋。”

陆沉瞥了那丫头一眼，没说话。丫头却鼓起勇气，小声说：“俺爹在货摊算账，被人堵了，说欠他们‘通缉令’的钱……俺娘说，陆大哥是总捕头，能不能给俺爹讨个人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