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皱着鼻子凑过来，蒲扇在她脸前晃来晃去，呼呼带风，她却嫌热，伸出脚使劲踩了踩地上那块青石板。石板烫得像块烙铁，把她的花布鞋面都烫起了个小印子。

“李半仙，你倒是快快算啊！我这对象到底行不行？他从老远的地方回来，我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想啥！”王翠花说话急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半仙脸上了。

李半仙眯着眼看了她一眼，没搭理。他手里的蒲扇摇得更欢了，蒲扇那头系的红绳，随着扇子起落，“哗啦哗啦”地响，在毒辣的太阳底下，竟给他遮下了一小块阴影。他自顾自地抖着腿，嘴里哼哼唧唧地唱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

对面树底下，站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，就着李半仙那点破荫凉，正捧着个搪瓷杯子，小口小口地喝着凉白开。她叫胡小菲，是邻居张婶家孩子。李半仙看没人找他，就随口让小丫头坐下了。小丫头乖巧得很，安安静静地坐着，连个屁都没放一个。

王翠花等不及了，伸手就要去抢李半仙手里的蒲扇。“李半仙，你装什么蒜？快给我算！我要是跟不了他，我就算爬了北山，也要把他给找回来！”

李半仙这才抬眼看了她一眼，伸手把蒲扇往旁边一放，从怀里摸出个硬邦邦的小木盒子，往大腿上一拍，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王翠花吓一跳，往后缩了缩。

“吵死了，”李半仙皱着眉，从盒子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罗盘，“今天算这个，不收费！”

王翠花眼睛眼前一亮，凑过去就伸手指着罗盘上歪歪扭扭的字：“这是什么？金元宝还是银元宝？”

李半仙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：“这是祖传宝贝，你这么没见识？”

胡小菲坐在旁边，小嘴巴一瘪，也不知道她听没听懂。她觉得李半仙有点可怜，总是被人围着转，虽然每次都能帮人算准，可那些人要么骂骂咧咧，要么算完就跑，从来没人真心谢谢过他。

“罗盘，罗盘……”王翠花拿着罗盘，翻来覆去地看，嘴里还念叨着，“这玩意儿能算对象？能算发财？”

李半仙懒得跟她废话，手指掐了掐诀，罗盘轻轻晃动起来。那罗盘是他爷爷传下来的，虽然有些地方破了，但依旧灵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