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晓！都说了别乱晃，外面风大！”妈一边把林晓拉回屋里，一边哆嗦着把门板给钉死了。外面下雨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，像有人拿着鼓槌在砸。

林晓缩在炕角，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糖纸，那是她从生产队那几毛钱里省出来的，结果被淋湿了，黏在手上。她哼唧了两声，小脸皱成一团。

“着凉感冒了，鼻子一塞，呼哧呼哧的，”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，“这可咋办，家里没药，跑不了生产队卫生所，那么远，你爸腿脚又不方便。”

爸正坐在炕桌边，慢悠悠地抽着旱烟，烟锅在昏暗的油灯下红亮亮的。听见妈的话，他掐了烟头，叹了口气：“我早就跟你说过，这丫头命硬，就是皮实，就是不知道这回……”

“爸！”妈瞪了他一眼，“你哪能那么说孩子！”

爸讪讪笑了笑，没再说话。他往林晓身边凑了凑，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，也烫，“要不，给你煮碗姜汤？”

林晓眼睛一亮，“煮姜汤！”

她现在才五岁，零花钱的概念很模糊，只知道攒钱能买好吃的，能买新衣服。可攒了那么久的钱，就这么被雨水给泡汤了，她心里难受得不行。

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眸子，妈嘴角动了动，但还是摇摇头：“家里没姜了，早炖肉的时候都炒掉了。”

林晓撇撇嘴，嘟着小嘴不高兴了。

爸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开口：“晓晓，过来，抱抱。”

他往后让了让，林晓犹豫了一下，小跑过去，一头扎进爸的怀里。爸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，还有一股暖烘烘的力量，让她觉得特别安心。

“爸，你啥时候买回来的？”她往他怀里钻了钻，小脑袋蹭着他的胸口。

“刚下地回来，”爸的声音有点沙哑，“天儿不好，今天就回来了。”

林晓听着他那沙哑的声音，突然觉得委屈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雨好大呀，我怕……”

“不怕不怕，”爸轻轻拍着她的背，“有爸在呢。”

妈听着爸的话，心里也踏实了些。她伸手摸了摸爸粗粝的手，心里一阵酸楚。男人不容易，一个顶俩，可这样的日子……什么时候是个头啊。

她看着女儿红扑扑的小脸，心里又燃起了一股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