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午后，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。我斜躺在三轮车里，小本子摊在膝盖上，有气无力地写着什么。旁边摆着个旧算盘，几个红绸包裹的护身符，还有本翻烂了的《阴间路引》。汗珠子从额头滚下来，砸在算盘珠上，“啪”一声脆响，脆得我心里毛毛的。

“老王，生意怎么样啊？”旁边卖花的小姑娘走过来，脚边一堆蝴蝶兰嗡嗡叫。我抬眼瞅瞅她，小姑娘脸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。“还行吧，今儿个鬼混得少。”我把算盘擦了擦，给那本破书翻到夹着张黄纸的那一页。

“鬼混？”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你这是摆摊算命啊。”

“不然呢？”我喝了口水，是早上买的凉白开，现在都烫屁股了。“算命的，最近水逆，得找个路引挡挡。”我把那本《阴间路引》往桌上一放，黄纸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“这玩意儿，管用。”

小姑娘狐疑地看了看那本书，又看了看我。我摊手，脸上挤出个“我X”的表情。“不信？十块钱，保准灵。”我伸手进去掏了掏，摸出两张十块，往她脚边一扔，“要不，试试？”

小姑娘犹豫了一下，伸手捡起一张，塞进裤兜。“算了算了，我就是回头跟你打听打听，你平时都算啥？”

“啥都算。”我顿了顿，“仙家、鬼魂、还有那些南柯一梦里的玩意儿。”

“啊？”小姑娘倒吸一口凉气，“那……挺吓人的啊。”

“有啥吓人的？”我麻利地给护身符系上红绳，“不吓人，那叫算命，要吓人，那叫捉鬼。今年不一样，国家提倡保护民俗文化，我这算命先生，现在成了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。”

小姑娘听得一愣一愣的，手里的花都差点没拿稳。“真的假的？国家发证了？”

“当然。”我掐了指天，“你们城里人，就是事多。我去年刚拿了个奖状，挂着呢，就在三轮车顶上。”我指了指车顶，那块红彤彤的奖状倒是挺显眼，边边角角都给汗水浸得发软了。

“那……那你咋还干这个？”小姑娘一脸纠结，像个面临选择的小学生，“那些专家教授，不都去博物馆讲课了吗？你这样……”

“我乐意。”我掏了掏兜，掏出一包烟，叼上一根，还没点着呢，旁边卖糖葫芦的扛着拐棍走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