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星子“啪嗒”一声，摔在案板上，脆生生的声响搅碎清晨的宁静。盛霖眯着眼，手里还攥着块沾满面粉的豆腐，不满地跺了跺脚。

“老王，你倒是看着点儿！这都几点了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？”她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像小山风刮过，带着一股子野劲儿。

御膳房的粗使厨子老王头正背着手溜达，听见喊声，摸着涨红的脸应道：“哎哟，姑娘醒了？昨儿晚上不是说了，今儿主子点名要‘清心豆腐’，您给熬了半夜呢！”

盛霖“啧”了一声，把豆腐往案板上一扔，揉了揉发酸的手腕，“我这手艺，熬个豆腐至于吗？”她是被村长硬塞进宫里的，说是来伺候太子那个小祖宗，结果呢，只让她管熬个豆腐、做道小菜。她想起爹娘，嘴角不自觉又撇了撇。

“别抱怨了，”老王头喘着粗气，“主子今儿个心情好，赏了你个机会。传话说是，谁做的‘清心豆腐’能入他眼，就抬举谁！”

盛霖挑了挑眉，“哦？太子做皇上的人上人，也懂得吃豆腐了？”她心里嘀咕，那家伙听说风流成性，怎么还惦记起这玩意儿了。

端着豆腐汤，盛霖小心翼翼地往主子院子走。深宫里，回廊曲折得像迷宫， благо 天儿还早，她才没把那身粗布麻衣换掉。那身喜相逢的缂丝袄裙，留着是留不住，进了宫就被硬塞给了一堆绫罗绸缎。

“盛姑娘，您怎么起来了？还穿着这身……”个鬟试图劝她换衣服。

盛霖没理她，自顾自走到太子寝殿外不远处站定。里头传来细碎的交谈声，她竖起耳朵听了一耳朵，模模糊糊抓到几个字：“……御膳房的……清心豆腐……”

果然！盛霖心里冷笑一声。她这刚来宫里几天，就成他人买卖的棋子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将汤碗轻轻放在廊下的青石板上，转身往回走。

豆腐得现熬现吃才地道。盛霖回到自己的小院，抄起家伙事儿就忙活起来。见惯了宫里那些娇滴滴的小主们，她可没工夫浪费。洗菜、切豆腐、烧火……手上的动作麻利得像长了眼睛。火苗舔过锅底，发出“呼呼”的轻响，豆腐在沸水中咕嘟咕嘟冒泡，香气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。

她想起山里，爹爹做的豆腐就是这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