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雷雨交加，我正坐在破庙门口啃干馒头，冷风一吹，馒头掉地上了都没个捡的念头。师傅说，我是他有史以来最没出息的徒弟，白素素三个字，就是用来敲我脑袋的。我缩脖子，没吱声，心里盘算着，等发了迹，就把您踹飞到马里亚纳海沟去。

庙里突然传来“噗通”一声闷响，吓我一跳。师傅在里头喊：“素素，你小子不在外头乘凉，钻到棺材里干嘛？”

我心头一紧，赶紧推棺材盖。里头黑咕隆咚，还弥漫着一股子陈年霉味儿。这破庙里头，除了几具不知谁扔的遗骨，就剩几口破棺材。这棺材看着就阴森，上次师兄弟闹着玩，把头伸进去，差点没憋出内伤。

手电光一照，棺材里坐着一个白衣胜雪的小姑娘，眼圈发青，像刚哭过。我吓了一跳，这哪是师兄弟在开玩笑，真坐进去一个真人了。更邪乎的是，她掏出个手帕，擦了擦汗，眼神亮晶晶地看我：“你……你是不是把我当粽子了？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一时间，我怀疑这破庙是不是进了个鬼，还是我最近没睡醒。等反应过来，赶紧作揖：“姑娘，对不住，对不住，小子眼拙，冒犯了姑娘。这……”

“白素素。”她打断我，声音清脆，像风铃响。“你师傅叫我白素素，所以你叫我白素素。”她顿了顿，指了指外面，“现在天塌下来了，你把我弄醒，总得管饭吧？”

我这才注意到，她手帕上绣着一个“白”字，旁边是个“素”字纹路。结合她刚才那句，我脑袋“嗡”一声——这姑娘，怕不是我师傅弄来的保命符？师傅那煞气冲天的性子，装温柔？比让我戒猪肉还难。

“姑娘，”我硬着头皮，“我……我师傅说了，他把你看成……呃……最好的徒弟。他叫你白素素，你就叫白素素。”我紧张得手心冒汗，生怕哪句话说错，师傅把人给……

“那就好。”她笑起来，露出两排小白牙，“我叫白素素，你叫我白素素就行。饿死啦，有吃的没？”

我：“……”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？我哪来的吃的？但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，我心软了。毕竟，谁可怜谁有理，我师傅当年追我，不也表现得可怜巴巴？我叹口气，摸出兜里最后一块冷硬的杂面饼，掰了一小块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