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月色，黏稠得像化不开的墨，泼在林晚的脸上。她缩在破败的角落，怀里揣着半块发霉的烤红薯，啃得飞快。旁边几个宫女挤眉弄眼，嘴里啧啧叹着，眼神却不时瞟向她手里的“宝物”。

“林妹妹，别傻干了。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，“那东西顶多能换两碗杂面汤，够你一天的嚼头。”

林晚咽下嘴里的红薯，眼珠转了转。杂面汤？不香吗？她反手把剩下的半块塞进另一个宫女的怀里，笑得一脸谄媚：“小妹儿懂事儿，晚儿就剩这么块了，给你垫垫肚子。”

被塞红薯的宫女吐了吐舌头，连忙摆手：“不敢不敢，我还有呢，你快吃吧。”这年头，能多匀一块红薯，就是没命的福气。

她们聊着宫里的破事儿，谁家的太监又跑了，哪个妃子得宠又失宠了。林晚听得心不在焉，脑子里盘算的是晚上怎么去柴房偷点没开封的饼子。前些日子被扔冷宫，她手里的钱袋早就被搜刮一空，连块正经吃的都捞不着。

夜深了，宫里的巡逻兵换了一班又一批。林晚摸黑爬出角落，蹑手蹑脚往柴房方向挪。刚到墙根底下，一阵阴冷的风裹着雪粒扑面而来，她打了个哆嗦，下意识抱紧了胳膊。

突然，头顶传来三两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

“站住！”一个严厉的声音炸响。

林晚吓得差点灵魂出窍，慌忙缩进墙缝，用身体死死抵住冰冷的砖墙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
几道强光晃眼，伴随着几声呵斥和摸索砖缝的声音。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祈祷着他们赶紧走，千万别发现她。

“没……没人啊。”一个巡逻兵嘟囔着，声音里透着怀疑。

“搜仔细点，这鬼天气，谁知道哪个小野猫没吃饱饭跑出来偷东西。”为首的领头官模样的太监拐着弯喊道。

脚步声开始分散，往各个方向摸索。林晚瘫在地上，手心全是冷汗，感觉自己像块砧板上的肉，随时可能被大卸八块。

就在她最绝望的时候，一只粗糙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衣领。

“抓到你了！”领头太监狞笑着，把他揪了出来。

林晚惊得尖叫一声，却发现自己被拖到了柴房外的一片空地上。凄冷的月光下，几个巡逻兵围着她，手里的火把照得她脸上生疼。